————阳明山、重明宗
袁晋立在峰顶远眺着古玄道方向,良久过后,方才转过头来与身侧的蒋青言道:
“唉,此时赶去也是晚了,若是早晓得由龙子果断如此,大师兄改道凤鸣州过后,你我二人却该去一趟紫霞顶的。”
可蒋三爷听得此言却是摇了摇头:
“他家尚有二十余位上修在世,如是大师兄不去,只二师兄与师弟一路,怕是镇不住由龙子那厮。”
袁二长老轻轻颔首,只又言道:“老三你这话倒是不错,只你我二人定难镇得住那由龙子。”
言得这里他话音一顿,旋即又悠然念道:“却不晓得这位由掌门此番如是真就晋为真人了,会不会马不停蹄地前去凤鸣州城驰援。”
“这事情谁又说得清楚,说不得太一观的说客早便已经落在了紫霞顶上头。
直待得由龙子结成元婴,其非但不会去驰援凤鸣州城,反还想要先提着悦见山的门人弟子、与许灵芝的古玄道总管府好生做过一场。”
不喜这些冗杂事情的蒋青此时却是看得殊为通透,直令得袁晋听过之后亦是连连颔首。
后者又思忖一阵这才开口:“仙影石传讯公府当是不止传于我们重明宗,山北道合欢宗、五姥山两家当会最先动身,费家在博州亦会动作,还有那位奉恩伯蒯恩的动作更不会慢。
哪怕他一直心属的是九皇子承继尊位,然而若是在这时候还只顾着心头那点儿盘算、坐视着凤鸣州城失陷,那位南王匡慎之便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袁二长老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阵,继而言道:“除却上述这些,这秦国公府剩下离凤鸣州城最近的地方,便要算到我们重明宗治下这一十五州之地。”
蒋三爷适时接道:“二师兄,虽说大师兄信符上是言要我们不急动作,不过适才安乐还是先下去安排准备了。
青玦、赤璋、踏霄三卫,一十九家金丹门户、七十九城厢军、百廿六县乡兵、四百处鲛人水府皆已接令。各家主事都言,家中子弟听得诏令,皆是枕戈待旦、志枭逆虏。”
袁晋阖目思忖片刻,大略在脑中算清楚了这是何等庞大的一批人马,登时便在脑海里头浮起来许多要紧之事:
“莫要听他们这些空话,战事未开,嘴巴说得再是漂亮亦也无用。嗯,老三你这便再去交待周师侄晓谕各处重明小楼。
好叫他们晓得如是这战端一起,他们便是我重明宗大军兵站,沿途丹丸法器、符箓阵盘、灵兽,皆要按制供给,不得疏忽慢待。
违例者以失阵之罪论处,与他们讲清楚此番却是事关重大,定没得半点转圜余地!”
大战将至,是要先严明军法。现下战阵之事便连康大掌门都不怎么上心,尽都托付给了袁晋来做,蒋三爷自不会在这在上头费神半分,这二师兄如何言,他便如何做就是。
毕竟于后者看来,比起做这些事情,还不如寻个对面之敌的厉害金丹做场生死厮杀来得爽利。
是以听得这话蒋青并不应声,只是撮指一点,紧跟着便就有一抹剑光携着张明黄符信朝周昕然洞府疾射而去。
又过不久,段安乐与康荣泉才一道前来。
二人方施拜礼,还未说话,袁晋却已先开口言道:
“安乐,各家既都已在整备,那便务必要告诫他们多加小心。此番我重明宗虽不会着急动作,然需得应对之敌,却也未必就只在凤鸣州城之外。”
他一面开口交待,一面指往古玄道方向,段安乐哪还能不晓得袁二长老是何用意,当即作揖应道:
“二师叔放心,师侄定会下去交待妥当,不会遭那居心叵测之辈寻得半点可趁之机。”
重明宗八代弟子之中,没得哪位能比眼前的段安乐更为稳重,袁晋自是不消为前者操心。
跟着他便将目光又落到了康荣泉的身上,温声言道:
“荣泉,你那岳家有不少中坚就在古玄道就食,杨无畏杨道友,更是你岳家中值得信重的长辈。
特别是这一二日之间,你切莫忘记要多多与他请教消息,特别是由龙子结婴是否功成,这事情至关重要,定不能怠慢了半分。”
康荣泉恭声应过,随后迟疑一番过后才道:
“袁师叔,前番掌门师伯授弟子的御苑灵种迄今已有六样培育得当,只待再过个五六年工夫,便能收获。”
“你的意思是?”袁晋听得康荣泉意犹未尽、径直问道。
“师侄的意思是,若是要与悦见山开战,届时能否将战场提至霍州之外,免得墨云泽灵种遭了战乱波及。”
“不可,真到了那等时候,是何与一位真人相抗都还是一件作难事情,我们哪还能分出精力去关心那些灵种安危。
真到了那等时候,我们又怎能为了几株灵种而舍了宗门大阵去面悦见山的兵锋?!
大师兄早便言过,瓶瓶罐罐没了再赚便是,却没得什么能比本宗弟子性命更为重要。”
袁晋没做半点迟疑的,当即否了康荣泉所请,跟着便又交待道:“如是荣泉你当真忧心那些灵种安危,还不若早些想办法移回本山安置。”
后者晓得了这位师叔心意,便也再未坚持,只是躬身作揖、俛首领命。
袁二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愈发凝重:
“眼下局势未明,由龙子渡劫成败、各方势力动向,皆需密切关注。
你们三人各司其职,荣泉紧盯古玄道消息,安乐统筹物资与兵卒整备,老三你坐镇本山,督查各处布防,切勿有半分疏漏。”
三人齐声应了,一道拱手告退,匆匆离去各司其职。
袁晋再度立于峰顶,望着古玄道方向,轻声喃喃:“如是悦见山也遭人蛊惑、再度倒戈,这大卫天下倒似更难得收拾了。”
将那重颜色灰淡的劫云再轻描淡写看过一眼,袁二长老则又转向凤鸣州方向、感受着万里之外的惊人雷蕴久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