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双方间各有二十余道虹光出来过后,覃姓坤道照旧从容,而袁晋则已经紧蹙眉头。
他再不点其余上修驰援康昌晞,只一催康宜庆手下乡兵、签军,攻破散修阵后不停,继续为身后黄陂道各家金丹门户、七十九城厢军、重明宗本山三卫做开路先锋。
只是值这太虚乱斗时候,下头这数万修士的厮杀却都已经显得有些小打小闹了。
于覃姓坤道看来,下头这血流成河之局也不及太虚上哪位上修发声闷哼来得重要,眼见得康昌晞颓势已显,她心头却隐隐生出来一丝诧异:“为什么袁晋偏要点他出来?!”
与覃姓坤道不同,正与康昌晞厮杀的雷姓上修、龚家兄弟等六人可没得工夫来做诧异。
六人各展神通,灵光交织如织,将康昌晞周身百丈范围尽数笼罩,剑气、法光、宝韵纵横激荡,连周遭紊乱的灵气都被搅得愈发狂暴。
下方修士厮杀的惨叫声、金鼓法乐之声,皆被这太虚之上的金丹对决轰鸣声盖过。
雷姓上修手持一对鎏金紫光锤,锤身缠绕着紫金雷纹,挥动时便有天雷轰鸣,每一次砸出,都裹挟着雷霆之威,锤风沉猛如岳,直逼康昌晞周身要害,招式刚猛霸道,尽显悦见山正统道法的厚重;
龚家大兄祭出一面玄玉法盾,盾身流转着莹白灵光,盾上玄纹每催一番,便射出一道道玉色光刃,声势惊人确是攻防兼备。
龚家二兄则擅长御使毒术,指尖凝着幽绿毒雾,随手一扬,毒雾便化作数条毒虵,嘶鸣着扑向康昌晞,毒雾所过之处,灵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其余三位驰援的古玄道金丹上修亦各有手段。
一握赤铜长枪,枪尖嵌有罕见灵玉,催动灵力之下,枪身泛起炽烈红光,枪影如蛟,直刺横挑,招招狠辣,专寻康昌晞破绽挑来;
一人捏诀御使一组青钢飞刀,飞刀分七柄,周身裹着淡青色灵光,在空中盘旋游走,时而齐齐射向康昌晞,时而分散袭扰,当真厌人难防;
最后一人则端坐于一张吊额虎皮之上,手中托着一面八卦法盘,法盘转动间,灵光闪烁,不断演化出各类简易阵纹,试图困住康昌晞的身形,限制其遁走与反击。
康昌晞周身剑光已不如初时凌厉,衣袍被雷劲扫过,撕裂数道口子,肩头亦被毒雾沾到,泛起一片青黑,灵力运转稍稍滞涩,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已渐感吃力。
他手中飞剑虽照旧灵动,却屡屡被六人联手逼退,剑光被紫光锤砸得震颤,身影被阵纹纠缠,一时间竟只能疲于防御,颓势尽显。
六人见状,攻势愈发凌厉,紫光锤、枪影、飞刀、毒雾、阵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步步紧逼,显欲将康昌晞当场斩杀。
毕竟双方都战到了这等地步,若还计较将来康大宝、费家会不会再生报复,却是有些可笑了。
然而就在六人以为胜券在握之际,康昌晞眼底陡然闪过一丝厉色,口中低喝一声,飞剑之上灵光暴涨,剑势陡然变得愈发凌厉。
他一改持剑防御之态,身形陡然一晃,借着持法盘修士阵纹演化的间隙,足踏流光,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六人之间,手中飞剑挽出数道璀璨剑光,剑影重叠,快得不可思议。
那持枪的古玄道上修正欲挺枪直刺康昌晞后心,却未料其身形突变,仓促间不及回防,只听得“嗤啦”一声,飞剑如切豆腐般划过其持枪的右臂。
“砰”
一声脆响过后,只见得灵光炸裂、血肉飞溅。
那持枪上修的右臂竟连带着那柄赤铜长枪都被剑光斩断,枪头坠向下方战场,砸在尸骸堆中,发出沉闷声响。
那上修则惨叫一声,右臂鲜血喷涌,灵力瞬间紊乱,踉跄着后退数丈,面色惨白如纸,显是吃了大亏。
剑蕴残留不退,持枪上修试了好一阵,血肉再生又裂,却就晓得这伤势已伤及法身根本,若不经历多年养护定是难好。
不单是持枪上修心生震怖,便连其余五人皆是一惊。任谁也没想到康昌晞在颓势之下竟还能反扑一击,令得众修攻势稍稍一滞。
然而也就在这转瞬之间,太虚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声响。
令得众人大半神识都落在蒋青身上的之余,也分心瞥了过去。
但见才晋为上修的重明宗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正与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的悦见山上修缠斗,那道袍修士在左近名声不浅,名唤普阳上修。
普阳上修虽只金丹中期,但手头那法宝玉柄拂尘却是了得,又与其所修道法契合十分,是以便连虎泉真人当年在世时候亦曾出言赞过。
是以普阳上修虽不比龚家兄弟、雷姓上修,但于悦见山本代弟子中亦能算得佼佼。
普阳上修手持一柄玉柄拂尘,拂尘丝如钢针,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凛冽仙气,拂尘丝扫过之处,灵光激荡。
段安乐手中那柄承道尺显是新得,未经多少年蕴养,早便已布满裂痕。
在普阳上修重压之下,段安乐周身气息更是萎靡,显已有了些强弩之末之相。
只见普阳上修轻挥拂尘,拂尘丝齐齐射出,如暴雨般落在段安乐周身,后者拼死催动灵力格挡,却被拂尘丝击穿护体灵光,肩头、胸口皆被划伤,鲜血染红衣袍。
段安乐知晓再战下去必遭不测,不敢有半分迟疑,口中急念遁法口诀,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灰虹。
竟是不顾将身后的康昌晞裸露到了普阳上修面前,便仓皇遁向重明宗主阵方向,连半分恋战之心都无。
普阳上修并未追击,目光扫过太虚之中,见康昌晞正独抗六人,且方才还伤了一位同侪,当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素色虹光,径直扑向康昌晞。
其手中拂尘再次挥动,拂尘丝裹挟着仙气,直逼康昌晞后心。
至此,原本六人围杀的局面,变成了七人合力,康昌晞这位掌门嫡长的处境骤然间已经岌岌可危。
此时,太虚之上,灵光乱舞,仙气与煞气交织,雷鸣、剑啸、法宝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康昌晞背腹受敌,被七道金丹灵光将其团团围困,真个连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未留下。
他手中飞剑虽照旧凌厉,却难以同时抵挡七人的攻势,周身护体灵光被不断侵蚀,伤口愈发增多,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坠向下方的血河之中,与满地灵血相融。
普阳上修的拂尘丝愈发凌厉,每一次扫过,都在康昌晞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仙气侵入经脉,令其灵力运转愈发滞涩;
雷姓上修的紫光锤招招致命,紫电缠绕着锤身,不断轰击着康昌晞的飞剑,令其手臂发麻,飞剑震颤不止;
龚家二兄的毒雾愈发浓郁,幽绿毒气相随不散,腐蚀着其护体灵光,青黑之色渐渐蔓延至脖颈,令其神志都开始有些恍惚;
其余四人亦步步紧逼,飞刀、枪影、阵纹轮番轰击,不给康昌晞任何喘息之机。
下方战场之上,乡兵与签军虽依旧占据优势,甚至都已扑到了悦见山阵前,然却被其本山精锐和辖内金丹门户的道兵所阻,难得寸进。
太虚之上,康昌晞的剑光愈发黯淡,身形踉跄,却依旧未曾弃剑,眸中依旧闪烁着悍勇之色,手中飞剑死死抵挡着七人的攻势,每一次反击,都拼尽全身灵力,虽明知身陷险境,却无半分退意。
覃姓坤道看不都不看阵前这些杂兵一眼,连跟进的厢军、重明三卫亦也不甚在乎,她只将目光挪到面色愈发凝重的袁晋身上,心头那不安愈来愈重。
“到底是为什么?!”
念及雷姓上修临行前自己已经发过提醒,赠过玉佩,纵是蒋青、康大宝二贼真要暗算,雷姓上修一行早做准备,总不至于吃一大亏才是。
雷姓上修见状,厉声喝骂:“无知小辈,此时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紫光锤再次砸出,紫电暴涨,直逼康昌晞心口。
康昌晞咬牙侧身闪避,却被普阳上修的拂尘丝扫中后背,鲜血喷涌而出,身形向前踉跄了数步,飞剑险些脱手。
七人正感雀跃,可此时却骤然闻得重明宗阵中响起来一阵清脆的鸣啼之声。
康昌晞回头一看,确认是浑身赤羽的婉儿停在袁晋肩头,这才长舒口气,再回望左近诸修时候,目色中已浸有一丝冷意。
“一群无用夯货,还累得我被师兄遣来赚你们出洞!!”
话音未落,康昌晞周身灵光骤然暴涨,远超先前许多。
原本黯淡的飞剑倏然化作一道金虹,剑身上萦绕着澄澈凌厉的仙气,混杂着费家血脉的磅礴灵力,竟将周遭紊乱的灵气都硬生生震得凝滞。
他肩头的青黑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伪作滞涩的经脉内中灵力倏然贯通,连方才的踉跄与疲惫夜荡然无存。
但见他眸中冷光暴涨,周身剑气纵横,竟比初战时还要凌厉数倍。
难道先前的颓势,竟是他故意示弱,引悦见山众上修尽出,好一网打尽?!!!
七人皆是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康昌晞已足踏流光,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中金虹飞剑如流星赶月,直扑最靠近他的龚家二兄。
那龚家二兄还在催动毒雾,见飞剑袭来,仓促间挥出毒虵抵挡,却不料金虹剑气刚猛无匹,竟直接穿透毒虵,瞬间割裂其护体灵光。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飞剑掠过龚家二兄脖颈,灵光炸裂,头颅应声滚落,手中毒雾尚未散尽,尸身便已坠向下方血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数息之间,便已身首异处。
“不好!!”那头的覃姓坤道登时恍然大悟,她并不漂亮的脸蛋上登时露出来焦急之色,忙不迭出声急道:“那不是康昌晞!!”
只是这提醒来得太晚,当真无用。
连遣金丹,却又被外间重明宗兵锋所阻,一时难得驰援过去。
那头雷姓上修更是惊怒交加,他似是隐隐猜到些什么,双手紧握鎏金紫光锤,催动全身灵力,紫电暴涨,狠狠砸向“康昌晞”后背,欲救其余几人。
可“康昌晞”身形灵动如鬼魅,不闪不避,只反手一扬,飞剑分出一道虚影,硬生生接下紫电锤击。
“砰”的一声巨响,雷光四散,雷姓上修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开裂,竟被剑气震得后退数丈,而“康昌晞”却未受半分影响,身形已然扑至持八卦法盘的上修身前。
那上修惊骇欲绝,慌忙转动法盘,演化出层层阵纹,试图困住“康昌晞”,可金虹飞剑何等凌厉,只一剑便将阵纹劈碎,剑气顺势侵入其丹田。
“噗!”那修士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丹田碎裂,金丹化成玄水而散,手中法盘“哐当”一声坠落,身形软软自太虚落下,转瞬间便没了气息。
此时,那断臂的持枪上修哪里敢战,正欲遁走,却被“康昌晞”眼中冷光锁定。
其飞剑倏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金芒,径直穿透其胸口。
那上修惨叫一声,身体被剑气撕裂,灵光碎散如星子,连带着残存的左臂都被剑气绞碎,尸骸坠向下方的尸山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龚家大兄见二弟惨死,目眦欲裂,催动玄玉法盾,盾身灵光暴涨,朝着“康昌晞”猛冲而去,玉色光刃如雨般射出。
这对昆仲倒是情深不假,值此时候,龚家大兄亦还敢为其二弟报仇。
可“康昌晞”丝毫不惧,手中飞剑挽出数道剑光,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击在光刃之上,将其尽数击碎。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绕至龚家大兄身后,飞剑斜刺,径直穿透其法身,剑气瞬间搅碎其周身经脉。
龚家大兄惨叫着转身,想要催动法盾反击,却被“康昌晞”反手一剑刺穿心口、碎了五脏、毁了丹田。
其玄玉法盾失去登时灵力支撑,化作一道灵光消散,尸身缓缓坠落,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御使七柄青钢飞刀的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慌忙掐诀召回飞刀,转身便欲遁走。
可“康昌晞”怎会给他机会,口中低喝一声,飞剑凌空一转,化作数道金虹,瞬间追上那修士,将其周身护体灵光尽数割裂。
飞刀尚未近身,那修士便已被剑气洞穿数处要害,鲜血喷涌,七柄青钢飞刀失去控制,坠向下方战场,而他本人则直挺挺地倒在太虚之中,气息全无。
转瞬之间,七人已去其五,仅剩普阳上修与雷姓上修。
普阳上修面色惨白,手中玉柄拂尘微微颤抖,拂尘丝已然散乱,先前的从容荡然无存,望着康昌晞的目光中满是恐惧。
他从未想过,这个本该陷入绝境的晚辈,竟藏有如此恐怖的本事。
可此时转身必死,普阳上修咬了咬牙,催动全身灵力,拂尘丝尽数射出,如钢针般朝着“康昌晞”周身刺去,好做那最后一搏。
“康昌晞”眸中毫无波澜,手中飞剑轻轻一挥,金虹剑气便将所有拂尘丝尽数斩断,紧接着,飞剑如闪电般射出,径直穿透普阳上修的丹田。
普阳上修闷哼一声,手中玉柄拂尘坠落,周身灵光迅速熄灭,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胸口的剑伤,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不可能...你...你怎会有如...如此...”
话音未落,其法身已经遭剑气割裂成千百块,星星点点坠向下方的血河,哪里还能讲话。
只短短数息之间,原本围杀“康昌晞”的七位金丹上修,竟被他连斩六人。
太虚之上,只剩下雷姓上修一人,手持鎏金紫光锤,僵立在原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此时,太虚之上,凌冽剑蕴尚未消散,血腥味与仙气交织,周遭的灵气依旧狂暴,却再无半分厮杀之声,只剩下飞剑嗡鸣的轻响。
下方战场的厮杀声、金鼓之声,再次传入耳中,可雷姓上修却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康昌晞,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骇、难以置信与一丝深深的恐惧。
方才还被六人围杀、略显颓势的晚辈,转瞬之间便化身煞神,连斩六位同侪,这般战力,都不是结婴前的由龙子可比!
直待得“康昌晞”拔下来头上羊脂玉簪,还回来一黑衣劲装的本来面目,雷姓上修浑身一颤,双中手的紫光锤几要握持不住,这才晓得为何那事前准备好的玉佩竟是未有响动。
“混元镇霄剑!!蒋青!!!”
雷姓上修周身剧痛与心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动弹一下都觉得困难。
“怪不得!!怪不得!!”
他望着下方六人散落的尸骸,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冰冷的蒋青,先前的怒火与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太虚之上,一人傲立,一人僵立,剑气萦绕,杀机弥漫。下方战场的血河翻涌,尸骸堆叠,而这太虚之上的对峙,却比下方的厮杀,更令人心惊胆战。
覃姓坤道立于悦见山阵前,原本平静的面色彻底碎裂,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望着太虚之上的蒋青,口中喃喃道:“好算计、好算计!!”
而重明宗主阵中,袁晋望着这一幕,轻轻颔首,婉儿在其肩头清脆鸣啼,似在庆贺。
现下看起来,双方这头一回正经交锋,似是他重明袁二技高一筹。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因为临时被领导叫回去加班了,所以又很晚更新。
且因为最近渣更又写得不咋好、工作忙三重相加之下,所以群里消息、书里评论都不敢看了,所以近来没有回复消息还请大家谅解。
不过老白虽然玻璃心、长期渣更、又拖进度,但人品应该还凑合。是以如非宿醉这种意外,其他时候停更一定会请假的,不请假最多就会跟今天一样比平时更晚一些。
今天本来十二点前用之前攒得那点儿稿子写到五千字,打算凑合发了的,但又实在不想继续拖了,所以就临时决定加长了一部分内容。
实在没想到写到了这会儿,未有及时发布告知,还请老爷们、小姐姐们多多谅解。再次叩谢感谢各位老爷们、小姐姐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点评,谢谢大家这些日子对老白这个小作者的大力支持,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