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噩梦内容与PTSD患者的梦境内容毫不相干。
但他偶尔做的梦跟西奥多所描述的高度相似。
这让他再次想起,西奥多说他患有PTSD。
伯尼挪了挪屁股,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PTSD是西奥多的叫法,现在更被大众认可的叫法是战争神经症,炮弹休克或战斗疲劳,被广泛视为软弱的表现。
伯尼连忙摇了摇头。
他可不觉得自己哪里软弱了。
他跟妻子正计划要第三个孩子呢!
西奥多并不知道伯尼在想什么。
他还以为伯尼摇头是有问题要提出,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提问,这才继续往下说:
“尤金·科瓦尔斯基对噩梦的描述,以及对案发时间范围内的记忆表述,都与PTSD患者的表现完全不符。”
他又指向笔录中有关妻女生活状态的描述:
“正常的受害人家属在描述受害人过往时,会表现出明显而强烈的情绪。”
“这种情绪通常以悲伤为主,且是持续性的。”
“但尤金·科瓦尔斯基在陈述时表现出的情绪是间断的。”
“其在陈述时表现出明显的悲伤情绪,陈述结束后悲伤的情绪立刻消失不见,像是装了一个开关一样。”
“打开开关,尤金·科瓦尔斯基会悲伤,关闭开关,尤金·科瓦尔斯基结束悲伤。”
“这是明显的情绪表演。”
“其知道该表现悲伤,但不清楚悲伤该持续多久。”
伯尼点头附和:
“我遇见过很多家属,往往谈话已经结束了,他们还在不停地流着眼泪,甚至会情绪崩溃地哭个不停。”
比利·霍克跟克罗宁探员也纷纷点着头表示赞同。
他俩没有伯尼这样丰富的经验,但也有过情绪波动剧烈的经历,很清楚情绪并不是像开关一样,任由他们控制的。
西奥多冲伯尼点点头:
“尤金·科瓦尔斯基在陈述时,主要以其自身感受与行为为叙述中心,且缺乏受害人相关的具体细节。”
“正常的受害人家属在陈述时,会以受害者为中心,叙述内容围绕着受害者展开。”
“他们会竭尽全力地去回想,提供有关受害者的各种细节,希望任何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都能发挥作用,为案件的调查提供帮助。”
他又拿起剩下的几份笔录展示给众人看:
“正常的受害人家属会努力配合执法机构的调查,尤其是这种已经被当地执法机构搁置,时隔多年后才再次重启的案件。”
“他们会表现出比执法人员更加积极的态度,对重启调查抱有非常大的期待,渴望任何新的调查力量,即使害怕面对噩耗,也绝不会说出‘不想让你们找’这样的话。”
“有些受害人家属甚至会保存所有相关文件剪报,形成自己的案件档案。”
“在得知案件重启后,他们会迫不及待地主动找到调查人员,送上自己整理的案件档案,并反复陈述他们自己的发现。”
“对于调查人员没能考虑到的方面,或者已经被排除掉的可能性,他们会积极地进行提醒,并反复确认排除的合理性。”
众人陆续记录完毕。
伯尼神色认真地问西奥多:
“你认为是他杀死了玛乔丽跟帕特里夏?”
西奥多没有马上给出回应,而是看向了克罗宁探员跟比利·霍克。
比利·霍克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
“根据邻居舒斯特夫人所说,案发当晚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跟妻子玛乔丽爆发了争吵。”
“争吵中两人打了起来,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失手把玛乔丽杀死了?”
克罗宁探员并不认同这一推测:
“他杀死玛乔丽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杀帕特里夏?”
伯尼提出自己的想法:
“当晚帕特里夏也在家,她可能目睹了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作案的过程。”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跟帕特里夏的关系并不亲近,他对女儿的了解很少,甚至不认识帕特里夏的朋友。”
“帕特里夏是不可能为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保守秘密的。”
西奥多拿出从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家取走的木箱子打开,取出一张照片展示给他们:
“这是距离案发时间最近的照片。”
“从照片上可以看出,玛乔丽与尤金·科瓦尔斯基的体型相差巨大。”
“在直接的肢体冲突中,尤金·科瓦尔斯基不一定能占据优势。”
照片上是科瓦尔斯基一家三口,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站在玛乔丽身边,帕特里夏站在两人前面,三个人露出僵硬的笑容。
从照片上来看,玛乔丽的身材可以轻松地装下两个科瓦尔斯基副警长。
伯尼拿过照片看了看,摇着头看向西奥多: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是警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玛乔丽这样身材的人,即便换成男人,我也可以打三个。”
西奥多也在摇头:
“但案发时尤金·科瓦尔斯基正在生病,身体本就虚弱。”
“而且在邻居对两人过往冲突的描述中,很少有肢体冲突。”
“舒斯特夫人的陈述中,也只提到玛乔丽对尤金·科瓦尔斯基进行了推搡,尤金·科瓦尔斯基被推倒后爬起来离开了,并未还击。”
比利·霍克插言:
“如果他用枪呢?”
西奥多继续摇头:
“枪声比争吵声更大,如果尤金·科瓦尔斯基开过枪,邻居应该能听到。”
他将供词整理在一起,推到三人面前:
“基于尤金·科瓦尔斯基的表现,我们可以对他进行简单的侧写分析,得出一份精准的侧写画像。”
伯尼三人再次打开笔记本,却发现西奥多迟迟没有给出侧写内容,纷纷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学着伯尼的样子摊了摊手,表示希望本次的侧写能由他们来完成。
他不光要求对尤金·科瓦尔斯基进行侧写,还要求基于证人证词,对玛乔丽与帕特里夏进行分析,并要求明天上午把结果交给他。
在西奥多看来,本案是一起非常典型的cold case,难度适中,特征明显,案情简单明了,很适合用来作为教学案件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