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应该是晚上九点多快到十点了,我刚给我孙子把自行车修好,已经要准备睡觉了。”
“尤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玛乔丽跟帕蒂失踪了,求我帮他找人。”
西奥多打断他:
“尤金·科瓦尔斯基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彭伯顿警长回忆了一下:
“我记不清他具体是怎么说的了。”
“大概就是告诉我他回家后发现玛乔丽跟帕蒂都不在家,刚开始他并没有在意。”
“一直等到晚饭时间还没见到她们回来,他就去问邻居,邻居都说没见到过她们。”
“他又去学校,学校说帕蒂那天根本没去上学。”
“他在镇子上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这才给我打电话。”
他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只是在电话里安抚了一下尤金·科瓦尔斯基。
玛乔丽跟尤金·科瓦尔斯基关系不睦,经常争吵,而且玛乔丽常跑去城里购物,他以为玛乔丽是带着帕特里夏去城里购物还没回来。
他原本甚至没打算去帮忙找人,而是准备上床休息。
结果半个多小时后,尤金·科瓦尔斯基再次打来了电话。
彭伯顿警长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匆匆赶了过去。
他到尤金·科瓦尔斯基家里时,尤金·科瓦尔斯基正发疯了一样在家里乱翻。
彭伯顿警长把尤金·科瓦尔斯基从衣柜里拉出来,又叫来了其他警员,一起在镇上找了一圈。
直到深夜时分,依旧没有找到人。
彭伯顿警长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天,他们发动了更多人手帮忙找人,并扩大了寻找范围。
彭伯顿警长还联系了其他警局,帮忙去商场询问,也都没有结果。
连续找了三四天,玛乔丽跟帕特里夏始终音讯全无。
彭伯顿警长语调低沉:
“尤金当时的状态很糟糕。”
“他原本就在发烧,又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几次都差点儿昏倒。”
“事实上那时候我们都很清楚,玛乔丽跟帕蒂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只是没人说出口。”
“找人的队伍被解散了,但尤金不肯放弃。”
“他请了几天假,还是坚持出去找人。”
“又过了一个星期,他终于放弃了,接受了现实。”
他去看望过尤金·科瓦尔斯基几次。
尤金·科瓦尔斯基还在发烧,而且病情更加严重了。
他躺在床上,身体僵硬地裹着被子,浑身都是汗,但整个人还在不停地颤抖。
床边还有大滩大滩的呕吐物。
彭伯顿警长给他带了些吃的,尤金·科瓦尔斯基只吃了两口,就又开始呕吐,并且打起了摆子,像是要抽过去一样。
这把彭伯顿警长吓坏了,把诊所的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给尤金·科瓦尔斯基量了体温。
奇怪的是,他的体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只有102°F(约38.8°C)。
医生怀疑是持续高烧又没有得到治疗,但又无法确认,提出送去县城接受治疗。
但尤金·科瓦尔斯基坚持要呆在家里,并且不接受输液。
医生只好给他开了一些药品。
彭伯顿警长担心尤金·科瓦尔斯基发生意外,每天都要去他家里看望他。
后来由于警局里的工作太多了,彭伯顿警长无法抽出时间去照顾尤金·科瓦尔斯基,就请了戴安帮忙。
克罗宁探员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这听起来像是赫克斯海默反应。”
“赫克斯海默反应是一种在接受青霉素治疗某些感染后,出现的暂时性的全身性炎症反应。”
“主要反应就是发热,寒战,头痛,全身肌肉酸痛,大量出汗,浑身乏力,恶心,呕吐。”
“有些人还会伴随有心跳加速跟呼吸急促等症状。”
“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昏迷。”
他与众人对视着,又补充道:
“梅毒患者在接受大剂量的青霉素治疗的时候,多数都会发生赫克斯海默反应。”
彭伯顿警长呆了呆,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比利·霍克不解地问克罗宁探员:
“梅毒可以一次性治疗?”
克罗宁探员点点头:
“使用青霉素治疗梅毒一般有两种方案。”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少量多次地注射青霉素,这种治疗方法更温和,对身体的刺激更小。”
“另一种治疗方案就是一次性注射超大剂量的青霉素,这种方法更节省时间,但对患者很不友好。”
“不少患者都会发生赫克斯海默反应,身体遭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这种折磨有的只会持续几个小时,有的会持续更长时间。”
“所以一般很少有人会选择这种治疗方案。”
比利·霍克根本没听懂,但还是点着头装作听懂了的样子。
他小声问克罗宁探员:
“这也是你从书上看来的?”
克罗宁探员点头承认。
比利·霍克继续小声询问:
“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西奥多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他奇怪地看着呆滞的彭伯顿警长,不解地问他:
“你不是早就怀疑尤金·科瓦尔斯基了吗?”
伯尼三人齐齐看向西奥多。
彭伯顿警长沉默了一会儿,露出苦笑:
“这个案子我一直在调查,但尤金只是刚开始的时候表现得特别积极,后来就不怎么提起它了。”
“我想他可能是不愿意再想起玛乔丽跟帕蒂来。”
他没有理会西奥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我跟亚瑟很早就认识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亚瑟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如果他发生了什么意外,让我帮他照顾玛乔丽。”
“我快要退休了,就想着在离开警局之前,找到玛乔丽,这才联系了你们。”
他摇了摇头,问西奥多:
“你说是尤金杀死了玛乔丽跟帕蒂,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是因为玛乔丽总是跟他吵架,他完全可以提出离婚。”
西奥多看了眼伯尼三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问彭伯顿警长:
“尤金·科瓦尔斯基什么时候回来?”
彭伯顿警长看了看时间:
“应该快了。”
他很清楚西奥多这个问题的目的,认真地看着西奥多:
“我们现在连玛乔丽跟帕蒂的尸体都还没找到。”
“而且我们什么证据也没有,只有一些猜测。”
西奥多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很快就能拿到他的认罪口供了。”
彭伯顿警长对此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