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已经晒掉色的外套,其中还有一件被刮了不少的破口。
门口用铁链拴着一条看不出品种的大狗,车子还没停下时,就开始冲着这边叫唤了。
但屋子里却一片安静,并没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伯尼坐在座椅上缓了缓,解开安全带下车,冲着院子里大喊小约翰的名字。
大狗叫的更欢了。
伯尼又喊了两声,屋门终于被打开。
一个留着油腻腻的长头发,身穿灰色背心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
他左腿裹着白色的布条,警惕打量了西奥多跟伯尼一会儿后,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
“我就是小约翰,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他抬起干瘦的胳膊指向警察局的方向: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是我的朋友。”
伯尼掏出皮质证件夹打开:
“我们是FBI的探员,来调查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妻女失踪案的。”
大狗开始跳着高地叫唤。
小约翰表情有所缓和。
他训斥了一声大狗,来到跟前,一股至少一个月没洗过澡的味道扑面而来。
离的近了,西奥多才发现,他穿的是一件白色背心,只是可能没有洗干净,或者长时间没有洗过,这才让它看上去像是灰色的。
西奥多掏出笔记本打开,准备记录。
伯尼收起皮质证件夹,向小约翰询问矿井塌方事故的真实情况。
小约翰有些意外:
“尤金没跟你们讲过吗?”
伯尼点点头:
“他跟我们讲过了。”
他把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讲述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小约翰撇了撇嘴,又训斥了一声大狗:
“差不多就是这样。”
他反问两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们不是来帮忙找尤金他老婆跟女儿的吗?”
“她们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西奥多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你们都比尤金·科瓦尔斯基经验更丰富,你的父亲还是班长。”
“顶板坍塌的时候,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小约翰沉默以对。
伯尼接过话茬,问他:
“能请我们进去吗?”
小约翰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大门。
大狗不断往两人这边够着,试图扑上来咬他们。
小约翰拽着铁链,不断训斥着,被大狗带得摇摇晃晃。
院子里跟在外面看到的一样,到处长满了杂草,没有一点打理的痕迹。
房间里也是乱糟糟的,光线不是很充足,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小约翰搬来两把吱呀作响的木椅子,请两人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一只灰扑扑,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破沙发上。
伯尼没有继续追着询问,而是问起了小约翰的腿伤。
小约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早上搬东西的时候砸的。”
伯尼关切地询问,腿伤是否会影响工作。
小约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怎么可能不影响。”
“医生说我至少要休息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什么都干不成。”
伯尼顺势问起了他的工作。
小约翰的父亲老约翰掉进矿井摔死后,小约翰获得了一笔赔偿,辞去了挖煤的工作。
但他很快就把这笔钱挥霍一空了。
在尤金以及老约翰的朋友帮助下,他又回到了山上,只是收入没有原来那么高了。
伯尼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听说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帮了你不少忙。”
小约翰点头承认:
“我们是朋友,他还救过我的命。”
伯尼跟着点头:
“没错,约翰,你们是朋友,你比我们更了解他,也比我们更关心他。”
“那你一定清楚,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玛乔丽跟帕特里夏。”
“尽管她们已经失踪了五年了。”
小约翰身体放松下来:
“是这样。”
“他嘴上不说,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一直在找她们。”
“她们刚不见的时候,他就像发疯了一样。”
“镇上的人帮着找了几天也没找到,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坚持要找到人。”
“他那时候还发着烧,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昏过去。”
“我也帮着找了,就跟他一队,有一天下午,他差点儿从山上滚下来,还好我拽住了他的胳膊。”
伯尼赞同地点着头:
“现在我们需要排除他的嫌疑。”
小约翰想要说点儿什么,被伯尼拦住了:
“我们知道,跟他没什么关系,但这是调查的必要流程。”
“我们必须从他开始,排除嫌疑。”
“昨天我们跟不少人都谈过,有人一直在怀疑他受不了玛乔丽整天吵架,还把他的薪水花光,悄悄把她们杀掉了。”
小约翰他摇了摇头,但并没有说什么。
伯尼看着他:
“你们是朋友,他还帮过你不少忙。”
“你得帮我们排除他的嫌疑。”
“他跟我们讲过那次塌方都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觉得他可能没说实话。”
小约翰调整了一下坐姿,带动沙发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
沉默片刻后,小约翰终于开口:
“他的确说谎了。”
“第一个发现顶板要塌下来的,是我爸爸。”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我爸爸在山上干了十几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事故。”
“那天刚开始只是有一点动静,就是小石子落下来的那种声音。”
“当时我们都没在意,但我爸爸说可能要出事,叫我们放下手里的活计,赶紧跑出去。”
西奥多打开笔记本,默默地记录着。
他记录的速度比克罗宁探员要慢得多,好在小约翰讲述的速度也不快。
小约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挪了挪屁股:
“我爸爸拉着我往主巷那边跑,我们俩是最先跑的,他们都还站在原地发带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爸爸又转回去拉他们。”
“我也跟着回去了。”
“等我们拉着他们跑到主巷口时,上面开始大块大块地落石头,很快就把出口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