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审讯室内。
科瓦尔斯基端坐在椅子上,保持着沉默。
西奥多将桌子上摊的有些散乱的笔录收好,又打开一份文件。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扫了一眼。
这是一份他的个人档案。
昨天上午他从小约翰家中回来时,就在这个房间里看见过这份档案。
他谨慎地看向西奥多,不明白西奥多拿出这份档案的目的是什么。
西奥多又把档案往前推了推,直接推到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跟前:
“在1941年的矿井塌方事故发生后,亚瑟·比斯利把你带下了山。”
“你跟在亚瑟·比斯利身边一段时间后,被安排加入了警局。”
“亚瑟·比斯利帮忙为你重新准备了这份档案。”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放下了胳膊,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大腿上。
他低头看了看这份档案,又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西奥多看着,脸色变得阴沉。
西奥多自顾自往下说:
“科瓦尔斯基这个姓氏是亚瑟·比斯利帮你选的。”
“在那之前,你不姓科瓦尔斯基,而是突然出现在森特勒利亚的孤儿。”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粗暴地打断西奥多:
“我就叫尤金·科瓦尔斯基!”
他情绪激动地质问西奥多:
“我不叫尤金·科瓦尔斯基,你告诉我,我叫什么!”
比利·霍克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到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情绪激动,立刻站了起来,准备随时冲上去把对方按在桌子上。
伯尼也抬起头,紧紧地盯着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做好了随时出手制服对方的准备。
只有克罗宁探员跟西奥多两人,好像完全不受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影响一样。
克罗宁探员手中的钢笔不停晃动,忙着记录审讯过程。
西奥多与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对视着,表情平静:
“1938年你突然出现,成为煤矿工人,在山上挖了三年煤后,被亚瑟·比斯利带下山,又过了一年,你成了尤金·科瓦尔斯基,并加入了警队。”
“加入警队以前,跟你同一个班组的工人只知道你叫尤金,他们从来不知道你姓什么,也不知道你从哪儿来。”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身体前倾着,脖子跟脸都变得通红,神色狰狞地瞪着西奥多:
“我说过了,我就叫尤金·科瓦尔斯基!”
西奥多面无表情:
“那是在这份档案出现以后。”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身体大幅度前倾着,差点儿跟西奥多贴在一起。
西奥多不得不往后躲了躲,但还是没躲开。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唾沫飞溅,喷了西奥多一脸:
“镇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叫尤金·科瓦尔斯基!”
“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了!所有人都认识我!他们都知道我叫尤金·科瓦尔斯基!”
他不断提高着音量,手掌拍在那份档案上,啪啪作响:
“这是……”
西奥多打断他的话:
“这是彭伯顿警长帮忙伪造的档案。”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指向外面的胳膊僵在了空中。
他震惊地瞪着西奥多,整张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单词也说不出来,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一样。
西奥多问他以前的姓氏跟名字。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放下胳膊,瘫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呆呆地望着桌子上的档案,大脑一片空白。
西奥多仔细观察着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反应,不再提问。
比利·霍克重新坐了回去,依旧不放心地不时回头往这边看一眼。
克罗宁探员手中的钢笔晃动速度变慢。
他已经快记录完了。
伯尼端走了咖啡杯,起身离开了临时审讯室。
公共办公室里,彭伯顿警长正在跟吉恩他们说着什么,只是不停地往临时审讯室这边看。
见到伯尼出来后,彭伯顿警长立刻抛弃了吉恩他们,快步迎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伯尼:
“怎么样了?”
他指指临时审讯室的方向:
“我刚刚听到尤金的叫声了。”
伯尼迟疑了一下,凑近彭伯顿警长身边,用同样小的声音快速将审讯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彭伯顿警长看了眼临时审讯室,眼神复杂:
“也就是说,真的是尤金干的?”
伯尼点点头。
彭伯顿警长沉默片刻:
“就为了保守他得了梅毒的秘密?”
“梅毒不是可以治的吗。”
“他不是已经治了吗?”
“如果他真的不想跟玛吉继续过下去,可以离婚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伯尼犹豫片刻,没有选择把西奥多对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全部侧写分析内容搬出来,而是跟着摇了摇头:
“我出来给他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