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关重复了一遍。
忽然冷笑了一声。
“上次赌国运是二战,赌输了,吃了两颗蘑菇。
再上次赌国运是甲午,赌赢了,吃了我们五十年。他们是赌徒性格,只不过现在赌桌上能押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所以你别心软。”
老郭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透过老花镜片直直地盯着老关。
像当年在交易室里盯着一笔高风险头寸。
“你刚才笑人家用手套保鲜袋,那是玩笑。
但真到了他们喘不过气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出来说软话、流眼泪,鳄鱼的眼泪。
到时候你别心软。记住,两用物项管制这张牌,不是今天才想好的,是五年、十年前就算计好的。每一步都算好了。”
老关把烟掐灭。
这次掐得很仔细。
把每一个火星都碾死在烟灰缸里。
他盯着老郭的眼睛。
点了点头。
“我心软个屁。”他说。
“我还等着看他们连感冒药都短缺的那天呢。”
老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太了解老关了。
嘴上说得最狠的人。
往往心肠最软。
但这个话题不用再深入了。
道理他们都懂。
干了半辈子金融。
谁还不知道经济战争比热战更残酷?
热战是直接杀人。
经济战是磨灭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慢刀子割肉。
肉还没彻底掉落。
人已经在持续剧痛里煎熬。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
两个城市的天应该都彻底黑透。
老关的房间里只剩下显示器的冷光和收音机的杂音。
老郭那边能听见远处隐约的汽笛声。
大概是维多利亚港的渡轮。
“对了,你上次说退休金要买黄金,买了没?”老关换了个话题。
语气轻松了许多。
“买了。美元这德行,不买黄金买什么?买日元吗?”
老郭笑了。
笑得很短。
短促得像一声咳嗽。
“不过我现在觉得,买黄金也不如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你看袋鼠国的铁矿石——”
“别跟我提袋鼠国。”
老关摆摆手。
啤酒罐又端了起来。
“我跟你讲,袋鼠国那帮矿业巨头,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资本主义的老蛀虫。?”
屏蔽了500个字,……iii
我们帮他们上。
袋鼠国人,民吃不起菜,我们帮他们吃。
矿石钱直接打你卡上,不经过资本家,你就说这口号有没有煽动性?”
“太有了。”
老郭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你说得我都想去袋鼠国闹革命了。不过你这套词别在外面说,人家又说你是军国主义。”
“说就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