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生命如铁砧,愈是敲打它,愈能发出火花。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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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战神之星]
故事,要从十二号车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另起一段。
红叶枕着办公桌,趴在一堆戏曲演员的花名册上,就这么睡着了——
——罗平安不理解,如此激烈的沙原拉力赛,她是怎么看睡着的?
他也不方便走动,只怕影响这个野徒弟的睡眠,电视画面上明如龙紧紧拥抱着他“年轻”的父亲,抱起两鬓斑白的穆雅妈妈原地转了一圈,他依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离愁眉苦脸的大人太遥远。
这是个鼓励人们追梦的年代,也是盘古星球有史以来最好的年代。
没有战争和饥荒,至少在下一次天灾魔劫到来以前,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突然能够理解红叶那种随地大小睡的安心感,在熊猫四型爬出沙坑的时候,胜负已经不重要了,终点线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路上的风景。
拿起剧本,罗平安要看看新时代的电影导演给他安排了什么剧目,准备在大荧幕上给观众们讲述一个怎样的故事。
这段旅程讲述了武灵真君的第二化身罗恩,远走西幽大地寻找万灵药的故事。
为了把九洲东土的守护神从堕落成魔的深渊之中拉出来,为了报答艾尔莉雅王女的恩情——他们曾经在凌霄殿这座魔宫之中携手合作,把数百万的无辜人民从三圣教的爪牙之下解救出来。
夜鹭飞来芙蓉厅的窗缘,鲜红的眼睛窥伺着厅堂里安睡的灵魂。
它的毛发鲜亮,歪着脑袋,似乎在等待武灵真君开口讲起这个故事——
“——序幕,温柔的母亲河,草原边的米兹勒咖小城,地方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银灰色的广袤原野。”
罗平安翻开下一页,略过扉页的故事大纲,它的叙事骨架读起来实在无聊。
“战神之星亲吻着波伦卡纳山脉的隘口,站前道路是那么的难走,为了避开三圣教的眼线,复国队伍的人们决定分成十四股,绕开银灰城的哨站——那里已经变成了魔鬼的游乐园,曾经身强力壮的摔跤手们,呼吸都会发出哼哧哼哧声音的男子汉,如今都变成了魔鬼的先锋兵,铁砧领邦的王都也变成了魔都。”
“兵荒马乱的种种惨状屡见不鲜,苏拉公主起初是低声啜泣,后来嚎啕大哭,哭得嗓子哑了,话都说不出来。途经隘口前方的四个小村子,窝棚和田地被死魂灵冲开,又叫失了心的行尸走肉撞碎篱笆,毁掉的玉米还新鲜着,芯子和叶子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腥臭味,许多人就这样被迫离开了他们的家乡,没来得及离开,就和屋子,和田地一起,渐渐变成一滩烂泥。”
“到处都是马蹄印,夜行僵长了脑子,送去马背上就变成黑巫师的死骑士,在失灵的年代,弑魔术士也不是这些死骑士的对手。”
“与大部队分开以后,我们在山里兜兜转转,从米兹勒咖周边的小镇子绕进山里,终于看到银灰城的塔楼,看到古城墙碎裂的砖石,队伍里的考古学家朋吉爷爷认清楚砖头上的涡纹,大家意识到银灰堡可能已经沦陷,苏拉公主却再也不想往前走——”
“——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王女殿下决定去银灰城的卫城看一看,却不知道这趟多管闲事的旅途是多么的危险。”
“有一种力量支持着她,撑起她的脊梁骨,让她充满了决心。”
“恐神之星暂时离开了这片大地,战神之星的鲜红焰尾割碎天空的时候,我们的灵力好像压紧的发条,大家都被一种狂热的情绪感染,那是灾难来临的征兆,也是邪神对芸芸众生赐下的祝福——它可以扭转命运。”
读到这里,罗平安瞥见窗外的夜鹭低头乞食的样子,用喙嘴轻轻敲打着窗框,他只怕这笨蛋小鸟吵醒了红叶,于是从富贵的抽屉里取走两盒饼干,把饼干掰碎了,捏成好吞咽的尺寸,只打开一点点窗缝,怕这鸟儿飞进芙蓉厅来,还要他小心翼翼的送客出门。
鲜红的眼睛靠得越来越近...
浑浊的眼珠也越来越明亮,它掠过山林的枫叶,飞得那么慢,似乎时间都凝滞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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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罗恩!”
十人小队排成一列长龙,在林地里手脚并用的爬行,几乎看不到完整的道路,取柴打猎的樵夫猎户们都不会走这条路去银灰城。
破军妖星拽出一道鲜红的焰尾,它来得那么突然,却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一抹鲜亮喜庆的颜色——因为它来了,灵力就有了,恐神之星的影响没那么强烈了。
“罗恩!罗恩!罗恩你看到了吗!”
来自队伍前方的呼唤,把武灵真君的第二化身拉回了现实。
他只觉得头疼欲裂,本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通过三魂七魄的连接,直接影响到第二化身的内在天地——那条钻裂额头的骨刺越来越长,如果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捅穿额前叶。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恩疼得满地打滚,在乱石道路滑了几步,一切都在离他远去,伙伴们呼唤他的名字,语言也失真,好像加了个电吉他效果器,嗡嗡作响的回声搅得他两眼血红。
幸是须弥芥子失灵了一阵,他要把随身物品全都丢进背包里,一百多公分长的旅行包拉了他一把,不至于让他走最快的线路下撤,背带挂住岩块,鼓起老高的背包扛起了他的身体,就这么跌在山脊边缘,一下子昏死过去。
等到罗恩醒来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东西是陌生的原木,床边的铜盆闪闪发光,在煤油灯的照射下,在似幻似真的世界里,他看什么东西都带着一层血红的滤镜。
战神之星在呼唤他,在催促他,想阻止他,拖慢他的脚步,搞垮他的身体——如果寻药之旅失败了,鲜红的星星将会获得一个无与伦比的杰出容器,或者是两个?三个!
苏拉公主的形象在罗恩眼中变得扑朔迷离,一开始是刚死不久的李阿娇,后来又变成满脸烂疮,尸体呈现巨人观的恐怖异鬼,好像牛皮糖受了火烤,逐渐融化变形,又慢慢恢复成正常的模样——随着战神之星的光芒渐渐褪去,他终于挺过了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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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游走在荒野的苍鳽骑士]
“感觉还好吗?”
苏拉女士脸上满是担忧,用热毛巾擦干净罗恩脸上的汗。
罗恩:“我不知道,我感觉脑袋被牛踢了一脚,站也站不稳,过了多久?”
苏拉:“你昏过去两天了,当时我在喊你,你的伙伴们也在喊你,石滩道路太狭窄,我们赶不过来。”
罗恩:“没事就好,这是哪儿?”
苏拉:“米兹勒咖卫城旁边的小粮仓,守林人们住的地方,以前叫酒鬼作坊,现在也不剩几个人,或许几年以后就荒废,变成鬼村。”
罗恩:“还有幸存者吗?”
苏拉:“对,白天才能出去活动,晚上就躲在地窖里,没有多少粮食,要去枫叶林里找食吃,也找不到多少,无论是人是鬼,草木植物和动物都受到了毒害,没有十二神庭的巫师帮忙,他们活不了多久。”
罗恩:“他们不打算离开这里?”
苏拉:“好走的隘口道路都被魔鬼占了,想下山,就得像我们一样,骑着波伦卡纳的脊梁,慢慢摸下去——而且就算走出去了,哪里才是新家?”
这是一间守林人的小屋子,为了照顾罗恩的病情,酒鬼作坊的守林员让出了这间干净的起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