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热情赋予我们犹如神助的力量。
——戴尔·卡耐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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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君权神授]
又一次,药不灵感应到了同僚的死亡。
噩耗接二连三,伊丽莎白的死讯只是一个开始,与之相伴的还有乌龙神社的厨师长,拥有笔斗魁星之妖器,能够通过品鉴元质获得力量的克洛泽大厨,这两位拥有魂威的骨干死得那么干脆。
然后是娜莎汉达·凡克拉德——
——伤口一旦被撕开,血就止不住了。
觐王厅里空无一人,三毒教现如今硕果仅存的魔头,祸害东土西幽数百年的妖邪,终于要迎来漫长人生的终点。
他跪倒在神酒图腾面前,对鹿首人身的邪神祈祷,做着无用之工。
“命运!命运!你为何要如此折磨我!”
陆远的第一化身始终难以适应药不灵的灵魂,他无法完成灵肉合一的仪式,这具身体在抗拒他,要说灵能造诣,现如今的天禄教祖还剩下几分实力?
或许他连自己的学生都打不过,连骁勇善战的娜莎汉达都不如。
再一次翻开天禄金狐黑经,他便看到两个热烈勇敢的灵魂,通过灯神宝库来追踪他的位置——三个人互相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大家都挺害怕的。
那感觉就像是在黑漆漆的巷子里,突然撞到一块,离得近了才知道敌人就在眼前。
此时此刻,药不灵依然留在铁砧领邦的王都,在银灰城的觐王厅举行血祭仪式,城市里只剩下四十四个稀人,他们是唤醒污秽泰坦的重要素材——药不灵坚信着,只要在战神年代,把血肉巨像叫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哪怕逃到了世界的另一端,这畜生还是追过来了...”
药不灵的牙齿打架,可不像他忠心耿耿的女骑士,不像他的学生那样勇敢。
因为他不信三毒教,更不相信什么万物归一,永在幸福、安乐、祥和的天魔乐园里获得极致的欢愉,终生坚持的事业都是一个谎言,用来搜刮血肉,用来网罗元质的概念。
他确实是个出色的企业管理者,有吸血抽髓惑乱众生的本领。
可是铁拳要落到头上了,他又开始怕死,因为只有他这种人,只有他这样头脑清醒的领袖,才明白自己一直念叨的企业文化是假的——教众们信仰的邪神,它根本就不在乎人类怎么想。
病毒不会在意人类的想法,也不会因为疯狂的教徒信仰病毒,他们就能免于病毒的魔爪。
妖星更不会对这些奇奇怪怪的智人网开一面,恰恰相反的是,破军妖星甚至会觉得这群三毒教的弱智傻逼不够疯狂,转而偏爱着武灵真君。
此时此刻,最需要希望的人们,并不只是先遣队。魔王李斯特也是如此,他需要信心,需要希望来重新集结部队。
从灵力丰饶的东土逃去西幽,为了控制瀛洲地方的军阀,这支妖魔鬼怪组成的魔王军走的走散的散,要么解甲归田自成一派,要么跟着地方水匪海盗厮混,起了二心——好不容易得来的灵能天赋,怎么可能就这么浪费在一片失灵的土地?
最后跟在药不灵身边的,只有几十个像娜莎汉达这种身世悲苦的狂信徒。
这些接受了思想改造的俘虏,可能死到临头都不清楚自己一直崇敬的李斯特,一直爱慕的陶蜜儿,究竟是什么货色。
最后这几十个人,也分散在地广人稀的西大陆,为了唤醒污秽泰坦,帮助李斯特管理各个城邦的稀人素材,构成西方幽影之地三十二个元质炼金节点,要聚集数十万人的血肉精华,为战神年代的翻身仗做准备。
药不灵需要这面旗帜,需要希望,需要无与伦比的热情。
他已经开始厌恶这份工作了,天禄邪教的教祖之位,这份职业早就开始消磨他的灵魂。师兄过于激进的扩张策略,使得凌霄殿挖掘妙光山的整个计划胎死腹中。
至于天寿师弟?那个好吃懒做的蠢猪不知天高地厚,被武灵真君一棍子打死...
为了照顾这两个同门,整合天寿、天福的派系资源,药不灵心力交瘁,还有李阿娇伙同开山莽将在阳明堡搞出来的一摊子破事,自己最心疼最看好的徒儿,对师父进行了华丽的背刺——间接导致了神鹿山失守,东宇神洲的门户大开,便是势如破竹节节败退的二十年,委曲求全断尾求生的二十年,恒禄魔劫大梦初醒的二十年。
他搞丢了肉身,却要挤在这副肮脏的躯壳里,苟延残喘的度过人生中最屈辱,最不堪的晚年。
他看着预言一点点实现,却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贪狼妖星已经完全迷住了他。
如果有一个预知未来的按钮,你会按它吗?
按下了第一次,能拒绝第二次?第三次么?
每当药不灵驱动天禄教的根本之宝,打开这本经书,他就像芬太尼成瘾者,狠狠吸了一口毒品,无法控制自己,沉溺在这种强烈的好奇心与求知欲里。
他知道自己会死,可是有没有办法改变命运呢?
如果一定会死?结果是怎样的?怎么死?什么时候死?
死亡的过程?再然后呢?结局以前的故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死掉的不是他,只是长得和他很像?!是陆远代他死去,他早就找到了下一具更合身的肉体...
预言可以篡改么?能够欺骗命运么?
光是脑子想一想,他就兴奋得发抖!仿佛所有的热情都从干枯的灵魂里涌现出来,比起天禄教祖的事业,比起唤醒合道天魔的重担,沉迷在贪狼伴星之中,接受天巫星的指引要更开心,更快乐,更令人感到愉悦。
天巫星,它跟着妖星一起来。
它代表神秘学,代表占卜,预测事物发展规律的魅力。
如果说擎羊是贪狼妖星带来的肉欲,那么天巫就是贪狼妖星带来的精神顽疾。
此时此刻,药不灵犹豫再三,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想离开银灰城的觐王厅,杜鹃花王庭里里外外有十四位王室宗亲,他们吸干了整座王都的血肉,作为力量的种子,这些稀人吃掉内卫和将军的血肉,啃啮宫廷巫师的脊椎和脑髓,吞掉的元质起码有四千多人。
作为连接红狐领邦与盐风领邦的中转站,铁砧领邦四个炼金节点之一,用于维持污秽泰坦的炼成阵,这座王城必不可少,唤醒血肉巨像的仪式,很可能因为这个炼金节点的缺失而失败。
抛开三圣归一教的工作,药不灵已经受够了逃亡的日子。
他不能再逃跑,预言魔典揭示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也代表着他死期将近——
——他要扭转命运,必须直面自己的孩子。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只要能夺取西奥多·麦克白的身体,他就能再次脱胎换骨,从陆远的第一化身脱困,扒下这身骨肉皮,不必承受灵肉分离的痛苦。
以后再也没有李斯特,没有陶蜜儿,也没有三毒教,他自由了。
药不灵信誓旦旦的指着脖颈,好像用火铳抵住了下巴。
“预言一定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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