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耶的办公室在二楼，
只见两边的走廊里，挂满了米高梅这几年拍摄电影的海报，
《贪婪》
《红字》
《德伯家的苔丝》
……
而刚刚结束拍摄，准备上映的《宾虚》
则是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
罗马战车竞速的画面张力十足。
“坐，坐。”梅耶绕到办公桌后，示意助理上咖啡，
伸手递过来一只雪茄，语气随意中又带着郑重。
“Lee…电报里说得简单，今天请你来，是想认真谈谈你那两部小说《尼罗河上的惨案》和《东方快车谋杀案》。”
李子文端起咖啡杯，没有回话
只是在等着米高梅到底能开出什么价格。
“米高梅想把它们搬上银幕。就像福尔摩斯一样！”
梅耶说得直截了当，
“你的小说在美国卖得太好了，尤其是《东方快车》，自从去年上市，三个月卖了将近八十万册
……我们有市场调查，读者最喜欢的就是赫尔克里·波洛这个角色……比利时小个子，八字胡，脑瓜子比谁都好使。”
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李子文面前。
“这是我们拟的方案。两部一起打包，五万美元的版权费。制作上我们会请一流的编剧改编，导演目前考虑的是……”
五万美元？
哪怕是在美国，这个价格也绝对不低。
一辆福特高级四门汽车
也不过六七百美元，
一个普通的美国工人…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一千多美元。
这样算起来
五万美元，已经足够大多数美国家庭
十几年的开销。
“预算多少？”只是没等对面说完，李子文忽然开口打断。
梅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预算的事，制作部门会精打细算……你放心，米高梅出品的片子，不会差。”
“我想知道具体的数字。”
李子文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好莱坞大亨。
梅耶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而旁边的助理连忙开口，
“Lee，初步估算，每部大概在十五万到二十万美元之间。室内戏为主，场景相对集中，成本可控……”
“太低了！”
“Lee，价格好说，版权费我们可以再增加值三千美元！”梅耶神情一笑，轻松的笑道。
“不…我说的是制作费用太低了！”
“额？”
此刻房间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梅耶先生，我想问一句，今年米高梅拍摄的《宾虚》花了多少？”
梅耶靠在椅背上，笑容收敛，
开始认真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李子文清楚的记得，
《宾虚》是米高梅今年的野心之作，
光是战车竞赛那场戏就动用了上万名临时演员，
成本已经突破了四百万美元，
可以说是好莱坞有史以来最昂贵的电影之一，
“《宾虚》是《宾虚》。”梅耶顿了顿，开口解释道，
“《东方快车谋杀案》是侦探片，室内戏，不需要那么大的场面。侦探片嘛，观众看的是脑子，不是场面。”
“可如果场面更大呢？”
李子文没有任何的退让，继续说道
“《东方快车》的故事发生在一列火车上，虽然整部电影的核心空间就是一节车厢。但如果观众真的能听见火车驶过雪原的风声、
……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乘客们用法语、德语、英语争吵的声音……”
随着李子文的描绘
梅耶接过了话头，惊叹道，“有声电影。”
“对，有声电影。”
李子文用着坚定的语气，目光盯着梅耶，
“梅耶先生…前两年的时候，李·福瑞斯特的展示片上有声技术，已经开始放映实验短片了。
虽然只有几句对白和几段歌唱，
但梅耶先生…
李子文微微一顿，
“……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无声片的时代要结束了。
办公室里，不仅米高梅的助理，就连一旁的威廉也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梅耶沉默了下来。
作为执掌米高梅的大佬
当然知道有声电影是趋势。
米高梅也在筹备有声设备，
但那需要钱，大把的钱。
可《宾虚》几乎抽干了米高梅的流动资金，
预算已经超了又超，
现在董事会那边每天都在吵架。
米高梅的账户上，已经支撑不了，两部有声大片的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