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打量着眼前这些故人。
当年的三个冒冒失失的小孩已经长大。
樊二长得高大结实，是几人中最高最壮的，一脸泪水抽抽噎噎。
小禾常年做绣活，眼睛不是很好，在晚霞中微微眯着眼睛，不敢辨认眼前人。
舟哥生得文雅，像是路上擦肩而过能遇到的夫子，只是格外爱干净，此时定定站在门口。
反倒是身边几个鬼头鬼脑的孩子，和记忆中的模样更像些。
“你们长大了啊。”
江涉感叹一声，招呼几人，“快进来。”
樊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低低应了一声，连忙让自己恢复如初，闷不作声地进来了。
他侧过身，帮着祁舟一起抬桌子。
桌子是做好的，立在在院子里，几人把手上带着的吃食放在上面。
三个小孩探头探脑看向这宅子，又不断往门口的那个剑鞘看过去，想知道那个吓人的鬼将军在不在。
江涉对他们笑了一下。
赤刀将军老实得很，比尸体还要老实。
樊二刚才哭过一场，现在很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一眼一直偷偷往这边看的倒霉儿子。
把小孩吓唬过去之后，他扫了一圈院落，目光对上一个矮墩墩好奇打量着他们的漂亮小女孩，樊二愣了一下。
“这是……”
先生有女儿了？
猫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院子里除了这一个妖怪，其他半点声音都没有，显得非常安静老实，包括耗子。
刚才闹腾吵闹的小小力士妖怪们钻进了灯架里，一声不吭，免得把那些孩子吓死。
风吹过鲤鱼灯，一晃一晃的。
房屋的主人十分贴心，搬来了两个竹椅，放在外面。这旧屋里本来还有些低矮的坐具，如今也在外面，不至于让客人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猫思考了一下，换了一种不会把人吓死的说法，她仰头看向樊二。
“我见过你！”
樊二不知所以，刚才女儿的想法被他下意识抹去，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位能和哪个女子结缘。
他憨厚笑笑，没把猫儿的话放在心上。
“小娘子是先生身边的道童吧？我听说道士们好多身边都有徒弟。小娘子生得真漂亮，今年多少岁啦？”
猫盯着他，不为所动。
“我是个猫的时候就见过你了。”
樊二又是一愣。在他身后，禾娘和丈夫的表情也都是匪夷所思，三人全都看过来。
他们想起来，先生身边是有一只猫，那只猫最喜欢吃肉，每天都要在房顶上踩来踩去，当时这猫还会说话，可把他们吓一跳。
现在想来……
樊二偷偷觑着，那女孩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神情严肃，和记忆里那只小猫逐渐重合。
“好香啊……”
身后几个小孩感叹一声，打断了樊二的想法。
他回头看，正看到那三个孩子围绕在那位身边，扭来扭去，不断说话，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乱蹭，看起来惨不忍睹。
樊二甚至反思了一下，他当年有这么没出息吗？
“我爹带了肉，他从下午就开始腌了，羊肉最好吃了！”
樊小胖第一时间把他爹卖了，这孩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声音一下子变得软了很多，像是拐了好几十个弯。
“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吃肉。”
小孩仰着脑袋，委婉地问：“什么时候吃呀？”
江涉望了望，笑了一下：“一会就好了。”
小孩大喜，拉过妹妹和鲤娘，三个孩子站在一起对着江涉阿谀。说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比他爹做的好多了，好香好香。
樊二在旁边站着，咳嗽了一声，这几个孩子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