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神娘娘很快把之前的沮丧忘记了。
她嘟囔：“这道士姓秋，叫啥我忘了。”
江涉重新走进庙子里，石神娘娘见状，连忙跟上。
她是阴神之身，只要不刻意显露身形，别人是发现不了她的，有点厉害的道士也不行，除非开了天目。
道士正擦着供台上空空的盘子，上面落了不少灰。这里分配的庙祝早就跑了，也就只有他在照看，勉强维持一下洁净和石神娘娘微弱的尊严。
听到脚步声，道士没回头，懒洋洋问了一声。
“又回来啦？”
石神娘娘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对她说的。心里不禁反思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
江涉行了一礼。
“秋道友好。”
道人转过身去，外面日光穿过树叶射进庙里，照得那人身形朦朦胧胧。却熟悉的很。
他定了半晌，认出了来人，道士下意识放下手中抹布，手上有些脏，他身边也没干净的帕子，只好迫不得已在道袍上抹了抹。
道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您……”
“许久未见秋道长了，看来道长修行有成。”
道人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几十年所学的，除了这庙前的那道法帖，就是裴家之前厚着脸皮借去一观的那字，都属对方的道统。
这样珍贵的东西，曝晒在天光之下，任由人学，可见这位的大方。
他拿不准自己该叫“上仙”还是该叫什么，心里又喜又笑，嘴上却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反复纠结，最后只说。
“只是一点微末的想法……这、您回来了呀……”
他擦了又擦手，忙把边上的一摞书抽出一本，恭恭敬敬递给对方。
秋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是我几年前写下的一点东西，多是从您这里学来的，好多东西都不怎么对得上。之前还有人想让我传授符箓，当初这书只写了大半，还没写完，我自己也是囫囵不懂，就教给对方一点……”
“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江涉当然不介意。
他记得当时这道士自说三十六岁。三十多年过去，这位也该快要七十了，算起来和王婆子是同一辈人。
这么看着，其人却像是四五十岁的模样，看来渐渐有了道行，可以绵延寿数。
那书江涉也熟悉。
张果老之前送过他一本，符箓大全。之前江涉大致翻过之后，送给了西域火龙真人守门的两个道童。
他没把这话说出去，低头重新翻阅起来。
他谢过对方，反倒让那道士更无措了，手忙脚乱的，没有之前文雅从容的模样。
小心翼翼等着这位评点，大气也不敢喘。
石神娘娘在旁边，多看了好几眼。
她有些奇怪，不知道这道士为什么这么紧张。
这人又不像她，占了个庙，没录在鬼神的籍册上，却吃人家香火，本来就算是错事。
总不会之前犯了别的什么事吧？
石神娘娘在心里猜了半天。
虽然不明白，但她老实得很，始终等在一边，没有偷偷看那厚书一眼，也没显露出身形吓唬人。
猫也不懂那人在紧张什么。
以她绝顶聪明，术法都是一学就会，人还要夸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