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什伍偷偷看了一眼。
那就是传说中的“贵客”?是什么人?
……
……
长安,十一月正是寒冬,许是战乱平静,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满天的大雪纷纷而下。
但却浇不灭长安人出游的热情。
就在两三个月前,大唐终于收复了长安!
长安人再次迎来了皇帝,却不是之前那位统御天下几十年的帝王,而是曾经被那位帝王杀去两任妻族,在朝堂艰难求生的太子。
好在寻常百姓也不关注这个,听说之前那个皇帝被尊为太上皇,料想是太上皇英明神武,隔着千里指挥太子,平定叛乱。
更让他们高兴的,贵妃和奸相死了。
听说造反的叛军如今退到了相州,真是大快人心。就算如今的粮价比不上乱前,依旧涨得老高,他们心里也喜滋滋的。
长安城隍庙多了不少拜香火的人。
“庙祝!这人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把人抬走啊?”
“就是,一个死人坐在城隍庙附近,这多不吉利?”
“看这衣裳,还是个道长呢,怎么死的?瞧着没病没灾,也不像是饿死,身上也没有伤。哎呦,这样可怜……”
一众香客围着城隍庙附近的一条巷子,拉着庙祝过来看,叽叽喳喳说话。
这个死人是他们早就发现的,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当时他们还以为这道长是坐在这休息,时间久了,这人一直在这一动不动,叫也不应。有人胆子大,探了探鼻息。
竟然早就死了!
也奇怪,这人死了,看着却像是活人似的,身上也没有臭气,身子没烂,就像是睡着了,只是没有气息。
有香客就是附近的街坊,可忍不了一个死人睡在自己隔壁。
天上的雪纷纷直下,落在了那道士的身上,遮盖住了他的身体,眉眼都被冰雪封住。
“这人在这坐着可有段日子了,庙祝,你给个准话,我也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叫上我家汉子,就把这人抬走了……”
香客嘟囔:“外边有个死人,这像什么话?”
“再说了,人家生前也是位道长,咱们多少也该恭敬一些,好让他入土为安。”
众人纷纷点头。
庙祝苦着一张脸,他晚上做梦,不知道梦到了啥,醒来记得不是很真切了,但好像城隍就是让他关照此人。
这几个月来,庙祝绞尽脑汁,好说歹说,谎话连篇,竭力让附近的街坊不要把人埋了。
他正琢磨自己该说什么话……
沙沙,沙沙。
忽然有一阵簌簌的落雪声,就在近处,庙祝瞪着眼睛看。
地上,那死了不知道多久一动也不动的道士,睫毛直颤,睁开了眼睛。落雪从他身上不断抖下。
“咳咳咳咳……”
杨什伍睁开眼睛,迎上一圈惊恐的视线,懵了一下。
好多人啊。
他离魂之前,不是坐在一块安静无人的地方吗。怎么一睁眼,面前有几十个人?
他和一众围着的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杨什伍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抖擞身上的落雪。他试探着往前走去,骨头长久不动弹,又酸又痛。
天上竟然已经下雪了,这是什么时候?
杨什伍拿不准主意。
街坊们愣住了,这人之前的确是死了,死的透透的,一口气都没留的那种。庙祝自己也有些惊住了,不敢迎上那人视线。
不知愣了多久,有人惊叫一声。
“死、死人活过来了!”
“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