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看了一眼猫儿。猫夫子沉稳地答应了。
什么时候长大啊?
妖怪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三年来,这几个小孩都高了不少,从比她高一个脑袋,变成高两个脑袋。
这要是继续下去,岂不是要让她仰着头给学生上课?
猫夫子的威严何在?
等到三个学子走了,她才放下身为夫子的威严,跑到人身边看了一会,眼睛眨了眨。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怎么觉得人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江涉任由那目光看来看去,有的妖怪不老实,发现用眼睛看不懂之后,还变成个小猫,上前用爪子摸,胡子一动一动嗅来嗅去。
他低头写自己的东西。
这是从当年游历西域的时候,就开始写的道书。花了几年写完了大半,越到后面,越是难成。他现在赚钱之余,主要工作就是写完它。
猫扒拉他的手,凑过来,呼吸小小的打在人的脸上。
“你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江涉笔墨未停。
猫盯了一会他,又过了许久,猫儿心虚,视线往旁边挪了挪,一脸严肃地说。
“我再研究研究……”
好吧,原来还没看出来。
江涉抬起头看到那小猫变成了人,像模像样翻开书,准备接下来的功课了,很是刻苦。
“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寺里看看。”
明天七月十五,佛道都有节庆,泰山下的佛寺免费发东西吃,也会给众鬼施食。
……
……
另一边。
一辆精致的马车从远处驶来,雕刻精致,木料极佳,碾过兖州的土路。
“右丞,这就是兖州了,要是去普照寺,恐怕还要大半天功夫,咱们先在城里住一住?”
马夫转过来,小声同里面的人说。
马车里显得有些拥挤,并不是因为里面坐了两个人,而是因为裴迪一个人占了七成的位置,四仰八叉地躺着。
王维安静端坐在一侧,与好友格格不入。
裴迪闭着眼睛说:“都辞官了,别绷着了,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去那个什么寺里,我听说那边的斋饭不错。”
不只是王维辞了官,他也辞了官。
叛军攻入长安的时候,王维名声最大,因为年老腿脚不好没能及时逃出去,被派了官职。等皇帝回到长安,就开始清算在伪朝任官的大臣,里面就有王维。
幸好,之前他和裴迪有不少书信往来,其中有一首诗明志,让皇帝态度和缓了不少。
加上他弟又在平叛中立功,为兄长请罪,朝廷就宽宥了他。
重入朝廷,官运也跟着有一小段回升,到去年的时候,王维已经任到尚书右丞。
他请辞多年,终于在去年年末被皇帝应允,离开了长安,游历山水。
裴迪也早就辞官了,他是小官,闲官,连朝会都去不了,地位更可有可无,上头一看,都没来得及推辞,爽快答应了。
两个人游历山水,到处闲逛,从长安一路向东,前面就是兖州。
裴迪摇摇晃晃躺在马车里,感觉一身骨头都要晃散架了,他说。
“我听说普照寺有个香饮子出名,好像是酸梅汤,他们之前有一任方丈最爱喝这个。用晒干的桂花熬出来的,正适合现在秋老虎的时候喝。”
“你现在身体不好,喝不了冰的,到时候我替你。”
裴迪咂了咂嘴,很是心宽。
王维之前在路上病了一场,身体不算好,这几天还一直咳嗽,又有点伤寒,精力不济。裴迪打算替此人笑纳了,他自己最喜欢吃凉的东西。
王维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
现在已经是正午了,日光刺眼,地上直烤人。要是到普照寺,估计要到戌时。
他沉吟片刻,对外面的车夫吩咐。
“直接走吧,晚上到普照寺,免得折腾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