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古老的戏腔,很淡很轻,仿佛隔着一层水膜,模糊而朦胧。
但里边包含的感情却很浓烈,是回忆,是怀念,也是伤感。
淡淡的戏腔小曲在屋内回荡,随着柳青青愈加诡异的行为,她脸上恍惚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反而是笑容逐渐常挂,她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王梁始终盯着那里,而这时,房间内猩红的光晕突然闪烁了下。
一个眨眼的瞬息,房间仿佛重置到了另一个时间。
戏腔的声音变得明显,不再如刚刚那般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而那些消失的床、橱柜,甚至柳青青身下的凳子都出现了。
但却只是似真似假的虚影,与其它实体的家具有着明显的差异。
柳青青手里也多出了一把猩红的木梳,虚淡不真实,可在划过柳青青的发丝后,却真实拨动了头发,有了触感。
随着房间的重置,一张模糊的脸重叠在柳青青脸上,相似程度很高,却并不一样,那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随着那张脸的出现,柳青青的眼睛闭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可那张重叠的脸上却挂上了柳青青刚刚的神情。
化妆台前的女子轻笑着,哼着莫名的小调,旁若无人地做着自己的事。
这张脸很漂亮,可虽然笑着,却透着死尸般的僵硬,那张脸上睁开的眼里也似乎没有活人的色彩,死气沉沉。
可随着空灵的小调声音逐渐明显,那双眼中的麻木也在减少,有了分灵动。
“这么一直盯着一位女士化妆,可不是件礼貌的事。”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是柳青青,不,是重叠在她脸上的另一张虚幻的脸所发出的。
“张幼红。”王梁冷淡说了声。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女人有些妩媚地轻笑起来。
她扭头看过来,两张脸重叠在一起的模样令这个女人看上去极为诡异。
‘柳青青’从红凳上起身,踩着红色的高跟鞋向王梁中走来,旗袍晃动间,身姿优雅,透着一种古典的美感。
她走到房门前的位置,却没有走出来,而是抱着手臂,在距离王梁不到两步的地方站住。
房门处的红光在张幼红走来时变得浓郁,仿佛要滴出血来,甚至侵蚀到了屋外。
可在触及到王梁的身体时却如遇到了一块分水石,被隔开了。
张幼红纤细的眉头微挑了下,轻轻摇头,叹了声。
“你,不是我要等的人,时间,也早了。”
“这重要吗?”王梁平静道。
张幼红冷笑道:“这不重要?不管是香,还是这里都只能短暂唤醒我的意识,这也是我最后的时光,却见到了错的人,错一次,少一次。”
“错的人,不一定是错的事。”
听到这句话,张幼红脸上的不满与冷笑忽地消失,像是个情绪多变的古怪少女,竟又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王梁。
“你说的,也有道理,王梁,对吗?”
有着柳青青记忆的张幼红回想着有关王梁的记忆,脸上的兴趣逐渐明显,却又有几分疑惑。
“有意思,你是这个时代的,头羊,竟能这么快达到这个层次,但不该是你,意外的变数吗?”
张幼红隔着一面面墙壁看向老宅后,喃喃道:
“葬礼,也没有,新的选择?”
张幼红自言自语地思索着,而王梁则在这期间将目光越过张幼红,看向后方这个出现新变化的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