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流星撞进绿色的星群。
拳峰凿碎了离他最近、被绿光烧得滚烫的戒指，裂纹从戒指向外辐射，在失重中化为翡翠色的粉尘。甚至冲击波向后贯穿，第二排绿灯侠还没来得及将光剑举过头顶，胸膛就被穿透...
“嗡——！”
黄金瞳底猩红暴涨。
两道热视线管你是穿红披风的还是穿蓝紧身衣的，但凡视线扫过，便是一道披风在真空中打着旋飘落。
“吼——！”
黄灯戒深处，视差怪咆哮。
暗金色的巨龙从路明非背后拔地而起。纯粹由恐惧构成的鳞片层层叠叠，龙首高过摩天楼的残骸，张开嘴，琥珀色的吐息倾泻而出，将整片天域的飞行单位连同云层一起，冻结在半透明的恐惧结晶里。
可如此一来，反而让天上的捣蛋鬼更嗨！
月亮上的紫色笑脸越笑越大！
嘴角撕开云层。
天穹上的红色裂缝被硬生生扯得更宽，潮水般的敌人前仆后继地涌出。
路明非一拳锤爆一个绿灯侠的脑袋，将其打成散落一地的彩虹糖。
“老家伙。”他透过通讯器，“怎么我越猛，天上的家伙越嗨？”
“那就继续打。”
老布鲁斯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不过别打太好看。”
又是一拳轰碎一个绿灯侠的脑袋，彩虹糖擦着披风飞过。路明非活动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偏头看了一眼脚下几十米处的天台，声音里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服气。
“你让我打，又不让我打好看？”
他扯断一根缠上来的真言套索，气笑了，“你要不上来试试？”
“我在等。”
“等什么？”
“等它上头。”
老蝙蝠正蹲在天台边缘，斗篷被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猎猎作响，他整个人纹丝不动，“上头的人，才会犯错。”
路明非脑袋上扣出一个问号。
还没来得及追问，余光里一道红色的残影掠过，下一秒一只戴着暗红色手套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颧骨上。
音爆云炸开。
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撞碎了一整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碎玻璃在他的生物力场表面弹开，他砸穿了隔断墙，砸穿了文件柜，砸穿了另一侧的玻璃幕墙，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停住身形，路明非微微皱眉。
眼前是一个穿着灰白袍的超人。对方瞳孔里燃烧着红色的热视线，此刻正冷酷地捏了捏指关节，钢铁之躯发出咯咯作响。
“啧。”
路明非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黄灯戒亮起，恐惧之光凝聚成无数条纤细的触手，从戒指深处蔓延出来，缠绕上他的右臂。
“这位超人，你对力量的理解，似乎还停留在肌肉层面？”
“嗡——！”
黄金瞳轰然点亮，瞳孔深处金色的曼陀罗花绽放，将路明非永远挂着几分欠揍笑意的眼睛瞬间染成冷冽的熔金。
他一拳又猛砸在自己掌心。
暗金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震碎了整栋大楼！
下一瞬...
双拳之上黑日坍缩！
路明非将其攥在掌心，迎着红色超人的钢铁重拳，便与其悍然对轰！
拳拳到肉的闷响连绵不绝。
两人的残影被胡乱塞满空旷的哥谭废墟，热视线与黄灯戒的琥珀之光在天穹交织成狂暴的泼墨。
.........
与此同时。
三米高的肌肉怪物踩碎柏油路面，背后的毒液管线荧光闪烁。蓓恩狂吼着扑向那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蝙蝠。
老蝙蝠没接拳。
侧身。滑步。
手腕发力，拧了一圈。
卡扣弹开。
“啪嗒。”
荧绿色的液体从管线断口喷涌而出。
肌肉虬结的巨人软绵绵地瘫倒在水洼里。
“三十年了。”
老蝙蝠跨过巨人的躯体，“你这家伙还是没给自己装上备用阀门。”
急冻人端着冷冻枪出现在街角，低温装甲踩着天台边缘的碎砖，手中的冷冻枪已经蓄满了苍蓝色的冰晶能量。
制冷背包的散热口正拼命往外排热风。
老蝙蝠侠却不紧不慢地反手从万能腰带里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加热弹。
指尖一弹，稳稳贴在急冻人背后的制冷背包散热口上。
“滴滴滴！”
制冷系统过载报警的滴滴声不断。
头盔自动弹出紧急热排放。
头盔自动弹出，热排放口向外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汽，急冻人的冰晶铠甲从内部融化。
“啪嗒——！”
冷酷的冰雪暴君跪在地上，摘下头盔，脸上的皮肤被冷热交替蒸得通红。
“维克托。”老蝙蝠居高临下，“你老婆不会想看你变成这样的。”
“蝙蝠侠！”
又是一声低沉的嘶吼，泥面人化作一滩恶臭的烂泥墙压了下来。
将从急冻人身上拆下的制冷核心反手一抛。
绝对零度的寒气爆发，将整个黏土巨人从内到外结成了一座浑浊的冰雕。
“以泥还...”老蝙蝠顿了顿，“不对，以冰还泥...”
“算了，反正都差不多。”
“蝙蝠侠！”
又是一声咆哮，在这个宛若粉丝见面会的夜晚。
变异的鳄鱼人从下水道里探出半个身子，满嘴的腥风扑面而来。
老蝙蝠一脚踹开旁边消防栓的接口。主水管的高压水柱狂喷而出，硬生生把这头几吨重的怪物重新冲回了下水道深处。
蹲在井盖旁边往下看了一眼，老蝙蝠耸耸肩，然后伸手把井盖推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不用谢。”
行云流水。
这便是六十岁的布鲁斯韦恩。
“那就谢谢我！”
稻草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恐惧毒素从指缝间喷出，淡黄色的雾气扩散成一片笼罩大半条街区的迷雾。
“轰——！”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天而降，硬生生砸在稻草人面前。
路明非。
弥漫的恐惧毒素还没来得及扩散，他食指上的黄灯戒光晕一闪，便将整条街的毒气吸得干干净净。
稻草人愣住，转身就想跑。
可路明非没给他机会，黄金瞳里烧着暴虐的火，一拳便轰然砸在稻草人胸口，将恐惧毒素全数从这家伙体内暴力挤出，随着冲击波形成了一个散射状的七彩旋涡！
布片和稻草炸成了彩虹糖，洒满了足足半条街。
“一拳，一个彩虹。怎么样？”
路明非甩了甩拳头，侧头瞥了眼四周满是彩虹糖的废墟。
“......”
老蝙蝠瞥了一眼路明非砸下来的那个坑，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超人。
正被钉在钟楼上。
脑门上印着一个还在冒烟的拳印，胸口被热视线烧出一个大洞。
“怎么倒的？”
“刚才打急眼了。没忍住把它的头按进了地面。然后踹了一脚。骑在它背上打了十七拳。然后热视线对着它胸口补了三秒。”路明非平静地说。
“......”
“天上还剩点垃圾。”老蝙蝠清了清嗓子，提醒。
路明非仰起头，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两道猩红的热视线冲天而起。他像转动防空炮塔一样扭动脖子。
红光横扫天际。
“砰！砰！砰！”
几百个残余的超级英雄接二连三地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彩虹。
哥谭市的上空，下起了一场彩虹雨。
路明非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盯着天上的彩虹...
“我不喜欢这个特效。”
他吐槽，“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在打《糖豆人》的弱智。”
“是么？可我想恭喜你。”
老蝙蝠耸耸肩，把沾着泥土的披风一甩，“你已经学会了用暴力制造艺术。”
“这算什么艺术。这只能算艺术生考不上大学的发...”
天穹裂缝又是一震。
路明非抬起头看天。
却发现天穹裂缝还在，捣蛋鬼的脸还在月亮上笑。
敌人还在涌。
但格子里的敌人们已经开始自己互殴了。
先是一个穿金色盔甲的超人，和另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蝙蝠侠，忽然撞在了一起。然后是三个不同版本的闪电侠同时摔倒。然后是绿灯军团开始内讧，互相用绿光具现出的扳手砸对方的脑袋。
“......这是何意味？”
“超英联盟到了一定时间都会来点的剧情。”
老蝙蝠摊摊手。
“——内战。”
“如果以后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也这...”
路明非的烂话还没说完。
“嗡——”
这次是颗三百米高的金属骷髅头在半空中具现。
幽绿色的脉冲扫描波呈环形荡开。
扫描波扫过哥谭市的地标建筑。
韦恩塔、冰山俱乐部、阿卡姆疯人院。
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庞大如山岳的建筑在绿光中迅速坍缩。最终化作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模型，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吸入金属骷髅腰间挂着的一排玻璃瓶里。
布莱尼亚克。
收藏家。
老蝙蝠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路明非脸上的吐槽表情也凝固了。
他看着那些在玻璃瓶里依然保持着灯火通明、甚至连街头路灯都在闪烁的微缩城市模型。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呆滞，从呆滞变成了...
极致的无语。
三百米高。
字面意义上的三百米。
如果把仕兰中学的钟楼叠上去，大概需要叠二十个，才能够到这玩意儿的膝盖关节。路明非悬浮在半空中，脖子后仰到一个快要折断的角度，看着那金属骷髅的全貌在猩红色的天幕下缓缓铺展开。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仰着脖子。
看着遮天蔽日、把哥谭市当微缩景观沙盘玩的骷髅头。
它的躯干似乎由无数块深浅不一的绿色金属板拼接而成，缝隙间流淌着幽绿色的液态能量。触手不断将瓶子回收。比如韦恩塔的尖顶在其中一个瓶子里闪烁，冰山俱乐部的霓虹招牌在另一个瓶子里孤独地转动。
巨大的阴影直接把大半个城区拉进了永夜。
“十二级智慧的布莱尼亚克。”老布鲁斯双手环抱在胸前，披风在金属骷髅带起的狂风中纹丝不动，“他自称是全宇宙最聪明的人。”
“道理我都懂。”
路明非指着那个比韦恩塔还要高出两个头的金属脑袋，“可他为什么这么大？这不符合物理学定律！用的什么材料？应力不该把他们压碎么！不是说超大型机械人在理论上不存在吗！”
偏过头瞥了路明非一眼。
“你不知道吗？”六十岁的黑暗骑士语气冷酷，“一般热血特摄番打到最后，都要进入巨大化战斗。这是规矩。”
路明非：“……”
他盯着老蝙蝠满是伤疤的扑克脸，企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这老家伙是认真的。
“你在开玩笑吧？”路明非嘴角抽搐，“蝙蝠侠也看特摄片？”
“蝙蝠侠什么都看。知己知彼。”老布鲁斯淡淡地说，“我甚至知道奥特曼三分钟会亮红灯的设定。”
“那我们怎么打？！”
路明非指着天上的巨大骷髅，“别告诉我你要从韦恩庄园的地下车库里，按个遥控器召唤出一个超大号的蝙蝠大萝卜。就那种藏在哥谭地底下，超级系机器人，用五只大蝙蝠机甲合体的那种...”
“然后我们在驾驶舱里大喊着友情、努力、胜利去砍他？”
“……”
不想搭理这个时候还有闲工夫说烂话的夜翼。
布鲁斯抬起左臂。
厚重的凯夫拉护臂上弹开一块装甲板。
路明非凑过去一看，一块只有巴掌大的折叠屏幕从护腕内侧无声地弹出。
老蝙蝠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粗大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最后一个回车键，重重按下。
“你这战衣居然不是单纯的cosplay？”路明非震惊了。
“蝙蝠科技，小子。”老布鲁斯头也不抬。
下一瞬...
天空中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三百米高的绿色骷髅僵在半空。
紧接着就开始了解体。
布莱尼亚克庞大的身躯从上往下，一节一节地崩塌。
“......？！”
路明非的黄金瞳顷刻点亮，音爆云在脚下炸开。
他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在坠落的金属废墟中穿梭。
双手化作幻影，将被缩小化、装在玻璃瓶里的哥谭建筑一个个接住...
稳稳地揣进怀里。
玻璃瓶里，微缩的红绿灯甚至还在正常跳动。
路明非抱着一堆瓶子落回天台，气喘吁吁。
“十二级智慧，也预测不了天意。”老布鲁斯看着满地的金属残骸，嘴角咧开，“因为我是蝙蝠侠。”
没等路明非开口吐槽。
天上的紫色月亮彻底狂暴了！
“可恶的蝙蝠侠——！！！”
天空上的裂缝再次绽放。
“你敢跳过我的隐藏Boss？！”
“那就面对这个吧！面对真正的绝望！我倒要看看你的键盘还能不能敲出代码！”
苍穹之上...
猩红缝隙被一股难以想象的伟力强行撑开。
金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将暗红色的天空轰出一个巨大窟窿。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紧紧捂住眼睛。
可指缝间透过的光芒依然刺得他流出生理性的眼泪，黄灯戒闪烁，戒面烫得几乎要烙穿他的指骨。
视差怪在宝石里竟是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他缓缓睁开眼。
天穹之上，星河正在倒转。
原本静止的漫画背景被彻底打碎。
无尽的星系在那道金色身影背后生灭...
超新星爆炸的余烬，宇宙大爆炸初期的混沌！
一个浑身流淌着液态黄金的超人，悬浮在星河中央。
他甚至没有五官，只有完美到的躯体轮廓。
神性...
绝对的神性。
他悬浮在空中，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里没有任何战斗的意图。
可他光是存在于那里，他自身散发的引力场就已经让哥谭的重力完全崩溃，碎石和汽车不受控制地向天空飘去。
在这个金色超人面前，他似乎只是一粒被光照射到的灰尘...
脑袋上冒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实体问号。
“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个超人是纯金打造的吗？”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无限大的压迫感！
“超人Prime One Million。”老布鲁斯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在太阳中心待了无数年头后，从超级太阳中走出的金色超人。”
“那...我们能在他手上撑几秒？”
“一秒都撑不了。如果是本体的话。虽然这是捣蛋鬼用想象力搓出来的冒牌货。可能只有本体万分之一不到的力量。”老布鲁斯拍了拍肩头的灰，“可捏死我们，大概还是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巨大的日轮在哥谭上空具现。
字面意义上的日轮。
一颗缩小了尺寸但绝未稀释任何能量密度的微型恒星，正在金色超人的掌心上旋转，逼真的日珥和耀斑在纯金色的光芒中舞动，每一道弧线都足以蒸干地球上半数的海洋。
这可比路明非手中的黑日大多了.........
不对...真要说起来...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黑日！
重力直接被改写！
路明非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向下沉...
可老布鲁斯往前迈了一步。
“老蝙蝠？！你要干什么？！”
“上去揍他。”
“......？？！”
“为什么？！”
“这里是哥谭。你是夜翼。”
“我要守护你们。”
老蝙蝠转头，对着路明非挥挥手，姿态十分潇洒。
“对了，在我走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你的蝙蝠侠？”
路明非张了张嘴。
他知道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但临死前还是让老家伙开心开心吧。
“长官。”他说，“如果有的选。我真想给你当一辈子夜翼。”
“嗡——！”
就在路明非思考待会怎么给老蝙蝠收尸的时候...
双眼陡然一花。
他只看到犹如神明的金色超人，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紧接着金色的神明就变成了一张画着金色小人的纸片。
纸片轻飘飘地从天上掉下来，还没落到一半，便砰地一声炸开，汇聚成一道巨大、五颜六色的廉价彩虹，融入了漫天的极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