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博文学
首页 > 其他 >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

第359章 视差魔!

章节目录

  阿巴拉契亚的傍晚。

  墨色吞掉了谷底的溪流,再吞掉了半山腰的枫树,最后连山顶上那几块裸露的花岗岩都沉进了夜色里。

  这片山脉从加拿大的纽芬兰一直铺到亚拉巴马中部。

  三千公里。

  四亿八千万年。

  它比洛基山脉老,比阿尔卑斯老,比人类所有写进教科书的文明加在一起都老,冰川、风化、侵蚀轮番上阵,花了将近五亿年的工夫,才把它从当年堪比喜马拉雅的锋利棱角磨成了这副温吞的模样。

  一具苍老到已经彻底躺平的山脉。

  上头铺着针叶林,当墓毯。

  美国东部的殖民者曾在它脚边建起了最初的十三个殖民地,从新罕布什尔到佐治亚,在山脉以东那条狭长的沿海地带扎根、砍树、种棉花、打仗、立国。

  他们管山那边叫西部,管这面叫文明世界。

  风起了。

  皮卡的挡风玻璃被糊了一层虫尸。

  护林员杰弗森·霍尔特在方向盘后面打了个哈欠,伸手够了一口保温杯里已经凉透的咖啡,苦得他龇了龇牙。

  二十七年了。

  从他二十三岁那年接替老头子的位置算起,他已经在这条编号R-7的林道上开了将近一万个来回。

  春天查火险,夏天查水源,秋天查猎户,冬天查自己有没有冻死。

  日出上山,日落下山。

  收音机里的乡村电台每隔五分钟就会被山体吞掉一段旋律,吉他声断断续续地从扬声器里漏出来,和引擎声搅在一起。

  杰弗森·霍尔特将视线转回林道。

  车灯在碎石路面上划出两道惨白。

  松树的影子从两侧压过来,在灯光里拖成一排排歪歪斜斜的黑色栅栏。

  远处,山谷底部有一条小溪,水声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

  他扭了扭脖子,皮卡绕过一个发卡弯,车灯扫过路边一块钉在松树上的旧木牌,木牌风化得不成样子,油漆剥落了大半。

  NATIONAL FOREST BOUNDARY。

  国家森林边界。

  这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是用手工刻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

  DO NOT PROCEED BEYOND MARKER 7。

  不得越过第七号标桩。

  杰弗森多看了它一眼。

  他老头子刻的。

  距今快四十年了,老头子退休前交接班的那天晚上,在林务局宿舍的门廊上抽着烟斗,跟他说了件事。

  “杰弗森。”

  “R-7林道尽头那个方向你别去。”

  “为什么?”

  “那边有个废弃的中继塔。”

  “中继塔?”他记得自己当时笑了,“那玩意儿四十年代就停用了吧?”

  “对。停用了。”老头子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可是塔顶的灯可一直没灭。”

  “灯?什么灯?”

  “绿的。”

  “......绿色的?”

  “你爷爷说是四十年代末亮起来的。”老头子敲了敲烟斗,烟灰落在靴子上,“在那之前,那座塔和其他废塔一样,就是一堆锈铁。”

  “他说有天晚上巡到那边,远远地看见塔顶亮了一团绿光。不大。就跟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走夜路时远处坟地里飘的那种鬼火差不多。”

  “你爷爷不信邪,想走近看看,可越走那光越远。走了一个钟头,发现自己又绕回了起点。”

  “磷火而已吧?”

  杰弗森当时年轻,脑子里装的全是科学。

  “磷火烧不了八十年。”老头子盖上烟斗盖,“你也不用弄明白它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别去。”

  那是杰弗森·霍尔特第一次听说这个规矩。

  后来他才知道,这条规矩不止传了两代。

  R-7林道的每一任护林员,从他爷爷那辈起,都会在交接班的时候重复同一句话。

  别往那边去。

  塔顶有绿光。

  不要靠近。

  二十七年了。

  杰弗森从来没有违反过这条规矩。

  他确实远远见过那团绿光。

  有时候是在雾天,有时候是在暴风雪的间隙。

  在浓稠的夜色深处。

  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绿光安安静静地亮在那里。

  .........

  阿巴拉契亚的夜风在山脊上拐弯的时候,时速能超过六十英里。

  杰弗森每年冬天都得花三天时间修补被风掀翻的标示牌,去年那场暴风更是把R-7林道入口处的铁栅栏连根拔起,拧成了麻花。

  六十英里的风。

  在三千公里长的山脊上无遮无拦地跑了几百万年。

  谁也握不住它,只能让它刮着脸飞过去。

  这个地方的水也有脾气,山间的溪流在冬天结冰后会把石头撑裂,春天化冻时碎石混着冰水顺着沟壑往下冲,能在一个晚上改写一整段林道的地貌。

  杰弗森在这种地方活了五十年。

  他见过被雷劈成两半还继续长的橡树。

  见过在悬崖缝隙里扎根的松树活了三百年,根系比树冠大十倍。

  见过黑熊妈妈为了护崽,把一辆报废的丰田皮卡掀了个底朝天。

  他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见过了。

  可...

  皮卡拐上了R-7的最后一段上坡路。

  车灯照亮了前方二十米的碎石路面,再远的地方全是黑。

  杰弗森准备掉头了。

  巡检结束。

  回去还能赶上十点的球赛重播...

  可就在他挂倒挡的瞬间,余光扫过右侧的后视镜。

  绿光隔着两道山脊。

  跟过去二十七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模一样。

  他松了口气。

  手指搭回挡把。

  可...

  等一下...

  杰弗森的手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后视镜。

  绿光旁边......

  有人?

  不。

  不是有人。

  是有三个人。

  三个人影!

  站在废弃了六十年的中继塔塔顶!

  杰弗森·霍尔特的手从挡把上滑了下来。

  他缓缓地把皮卡熄了火。

  引擎声消失后,山里的风声灌进了驾驶室。

  在没有任何人工光源的阿巴拉契亚深夜里,视网膜需要大约十五分钟才能完全适应黑暗。

  中间那个最亮,似是有人在塔顶上点燃了一颗小小的恒星。

  光从那个人影的身上渗出来,沿着铁塔的钢架往下淌,把铁锈照得清清楚楚。

  杰弗森的嘴张开了。

  山脊上的每一棵松树、溪谷里的每一块卵石、三十公里外小镇教堂屋顶上的风向标...

  纤毫毕现。

  巨龙!

  有头金色的龙!

  它的翼展覆盖了半个塔顶平台,每一片鳞片都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字面意义上的眼睛!

  数百只琥珀色的竖瞳同时张开,朝天、朝地、朝四方八面!

  片刻后。

  山谷重新黑下来。

  黑得心安理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杰弗森·霍尔特坐在驾驶室里,握着方向盘,盯着黑透了的挡风玻璃。

  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他摸到了保温杯,给自己灌了一口凉透的咖啡。

  然后挂上倒挡,小心翼翼地把皮卡调头。

  老资历说得对。

  .........

  时间回拨四十分钟。

  是男人就上一百层这句话从实践层面讲,存在严重的问题。

  阿兰·斯科特在第三十七层检修平台上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白发被山顶的风吹得乱七八糟。

  “年轻人......”他喘着粗气,“你先上去吧。我...缓一会。”

  路明非从上方探出头。

  “您还好吗,前辈?”

  斯科特摆了摆手,他不回答。

  只是往上一跳。

  人就没了。

  路明非的超级视力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一瞬发生的事。

  老人的身体在碰到头顶的钢板之前化成了一道绿影,穿透了三十八层到一百层之间所有的金属结构,最后重新凝实在塔顶的观测平台上。

  “电梯五一年就坏了。”声音从塔顶飘下来,“我收回刚刚的话,老人家还是不想慢慢爬,可能我不是真男人吧。”

  海泽尔的嘴张成了O型。

  “他刚才...穿墙了?!”

  “有可能是戒指的能力。”路明非想了想,“也有可能是时间旅行。他挑了一个这面墙还没盖起来的时间点,从那个时间点走过去的。”

  “......你说得好轻松!”

  “嗯......习惯就好。”

  路明非托起海泽尔的后领。

  “喂喂喂——”

  海泽尔的双腿悬空,在夜风中胡乱踢蹬,“至少给我个心理准备——!”

  风声灌满了耳朵。

  片刻后...

  两个人落在了塔顶的观测平台上。

  一百层。

  风很大。

  海泽尔扶着锈蚀的护栏站稳。

  她抬起头,星河低得不像话,仿佛银河就搁在你头顶、一伸手就能把星星拨拉下来。

  没有光污染的阿巴拉契亚山脊,海拔不算高,可夜空干净到不讲道理,肉眼可见的星星多到让它们之间的黑色空隙都成了稀缺资源。

  斯科特已经坐在平台边缘了,甜甜圈的油纸袋夹在腋下。

  “过来坐。”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两位。”

  路明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海泽尔犹豫了下,也坐了下来。

  脚下是一百层高的虚空。

  再往下是三千公里长的黑色山脉,再往下是四亿八千万年的沉默。

  风呼啸着从三个人的脸旁掠过。

  斯科特把甜甜圈袋子撕开。

  “好了。”老人把甜甜圈递给路明非,“先说清楚。”

  他拍了拍腰间的提灯。

  “我告知不了你黄灯到底是什么。我的火和你的火不是一个东西。”

  绿火在布罩底下温柔地跳了跳。

  “星心是守护者封印的宇宙中大部分魔法能量的总和。它进过我的身体,试过烧穿我的脑子,把我变成它的手套。”

  他伸出右手,手指上有几道旧伤,在星光下发白。

  “八十多年了,我们的关系是...”他想了想,“老邻居,墙很薄,互相听得见。可谁也别想吞了谁。”

  路明非嚼着甜甜圈,安静地听。

  “所以我可以教你另一门手艺。”斯科特转过头看着他,“怎么和一团随时可能烧疯的能量,同居八十年。”

  风在三个人之间穿过。

  “你一直在做的事,我隔着一座山都看得出来。”

  “你在捏着它的嗓子。让它小声说话。”

  老人的目光落在路明非左手的琥珀色戒指上。

  路明非没否认。

  从捏出这枚戒指的那一刻起,他给视差怪上的枷锁,比给路鸣泽上的还重。

  铁链、牢笼、意志的绞索...

  他把一整个地球的恐惧关在拳头大小的琥珀壳里...

  只在需要它的时候才打开一条缝。

  “你做得很好。”斯科特点了点头,“但你做得太好了。”

  “什么意思?”

  “你怕什么?”

  “......?”

  路明非垂下眼想了一会。

  怕什么?

  “怕回家晚了汤凉。”他开口了。

  斯科特挑了挑眉。

  “怕手机欠费。跨宇宙漫游资费不明,万一月底账单爆了...我弟在我心理的坟头闲得发芽。我还怕...”路明非挠挠连,“怕我在的时候他们全都笑着,我不在的时候出事。”

  斯科特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

  “你看。”他说,“你很容易患得患失。”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诊断也太朴素了吧?

  “对过去太执着。对未来太担忧。”斯科特把甜甜圈的油纸袋叠好,塞进口袋,“活了八十年,我能给的忠告只有四个字。”

  “活在当下。”

  路明非嘴角动了动。

  他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道理是好道理...

  但您这是哪来的乌龟大师?

  他看了一眼斯科特,老头正在嚼甜甜圈...

  嗯...

  这个乌龟大师看起来暂时没有要化成花瓣的意思。

  “我可不是绿王八。”

  路明非一惊。

  这老头有读心术吗?

  “你要想清楚一件事。”斯科特的语气没有半点高深莫测的意思,“你捏得住这团火。”

  “恐惧这东西......”他望向夜空,“落在自私的人手里是瘟疫。”

  “落在你这种人手里......”

  “是恩赐。”

  “没什么好怕的。恐惧也只是工具。好好利用。”

  工具。

  路明非垂下眼看着自己左手上的琥珀色戒指。

  暗金色的小龙纹在夜风里游动。

  Every second is a gift.

  不知怎地,巴莉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响了起来。

  “每一秒都是恩赐。”她说。

  当时他没太当回事。

  可现在,一个跑得比光快的女孩和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人,用不同的嘴说了同一句话。

  “大师。”

  “嗯?”

  “我悟了。”

  斯科特看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

  “今晚。”斯科特开口,“把它们放出来”

  路明非挑眉看着他。

  斯科特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没有把手放到提灯上,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让一个手握恐惧实体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松开锁链。

  这家伙到底在自信什么?

  信他的绿火能扛住?信他能在失控时制止自己?

  还是...

  他根本就知道不会出问题?

  路明非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穿越东京泡沫时代 球神从被动技能开始 华娱2014:从煤二代开始 1978电影芳华 战锤宇宙的唯一玩家 同时穿越:在武侠诸天成为反派! 仙子,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重生洪荒:吾为五行老祖 历史遗憾:从遇到吕雉开始 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美漫:蝙蝠侠穿越蜘蛛侠 异常纪元 从采珠疍户开始无限就职 全球贬值,我穿回来后带飞全家! 柯南:推理?不,我直接速通 非洲创业实录 影视:天道酬勤助我随心所欲 请摧毁主时间线 柯南:怪谈侦探的恋爱日常 人在大二,男神养成系统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