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意志的碰撞,当谋略的迷雾散尽,剩下的唯有铁与血的直接对话。
“有人埋伏在峡谷丘陵两侧,应该不下千人。”
彼得对身后的众人说,“有金属反光,应该配备了不少弓弩。”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狼嚎峡谷?”红胡子安德烈疑惑。
“因为我们想要提前截断他们南下的道路,只能走那里。”
普雷斯爵士道:“马克西姆知道我们在抢时间,他在赌我们会不会冒险。”
“看来他赌对了。”
彼得的声音很平静。
众人并不知道彼得可以通过“鹰眼”天空俯瞰,但他们相信彼得大人的判断。
“殿下,既然确定那里有埋伏,我们不如反包围过去。埋伏如果被识破,往往意味着自己成了猎物。”
猎犬艾斯舔了舔嘴唇,露出自己尖锐的牙齿。
“不。”
彼得摇头,“这里埋伏的人才是饵。真正的主力在更远处!”
这里的地形让彼得想起了扬杰士卡在特罗斯基埋伏乌尔里希那一战,类似的地形,类似的峡谷,不同的是,那次的人数只是数百人级别,而这次,却是数千人的战场。
所以,这个只有不到千米长的峡谷,只有几十米的高的丘陵,其实并不适合作为埋伏战场。
也正因为这种反常,让彼得起疑,让米霍克向更远处探索。
还真让它看见了这里左右两侧,更远处的扬尘,有更多人汇集。他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在米霍克的鹰眼之下,都无所遁形。
马克西姆显然做了两手准备啊。
彼得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处陷阱或许只是一个更大的诱饵,如果我们没有察觉的进入丘陵之间的峡谷,他的伏兵会给我们以重击。如果我们识破了埋伏,陷入苦战,或爬山反击,力量就会分散。而马克西姆的主力就会绕到我们侧翼,进行包围。”
安德烈啐了一口:“那头狮子疯了?用一千人当饵?”
“他没疯。他绝望了。”彼得摇头,“绝望的人才会把所有筹码一次性推上赌桌。”
“那我们......”
普雷斯爵士有些犹豫,放着面前的埋伏不打,他们就无法通过峡谷。可要吞下诱饵,他们的兵力就会分散,将面临更大危机。
彼得只是在片刻思考后,就做出了决断。
“我做如下安排:”
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艾斯,把你第三营中的盾牌全部给安德烈。带你的人,沿左右两侧丘陵摸上去,靠近那边的伏兵,要安静,等待信号。”
“是!”
“安德烈,你带第二营五百人从正面缓缓推进,做出毫无所觉,要通过峡谷的架势。除了第三营的盾牌,我还会把火药罐都调拨给你们。”
“是!”
“卡茨,”
火炮指挥官立刻策马上前:“在,殿下。”
“你的轻炮,能打多远?”
“平射三百步,曲射五百步。”卡茨毫不犹豫,“但需要架设时间。”
“我给你一刻钟。”
彼得指向身边一个山头,“把四门轻炮架在那里,瞄准谷地尽头河床拐弯处。火枪队在山头下方待命,等第三营占据丘陵高地后,前去支援。”
“那骑兵呢?”
一直沉默的银色黎明众将终于开口,“我们银色黎明该做什么?”
“你们到树林里休息。”
库宾卡、埃里克、穆勒、亨利、扎维什都愣住了。
“休息?”库宾卡重复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殿下,我们是您最锋利的剑,”
“所以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鞘。”
彼得打断他,“我猜测,有人在等我们进入峡谷,等我们和伏兵纠缠在一起,等我们队形散乱……那时他们才会出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骑士的脸。
“我要你们以逸待劳。等新的敌人出现时,我要你们从侧翼撞碎他们。”
各位队长眼中慢慢燃起了火焰。他们懂了。
“遵命,殿下。”
“银色黎明,将是他们的噩梦。”
命令像涟漪般传遍全军。
猎犬艾斯和他的副营长大斧埃克斯,分成两队,带着斥候像鬼魅般消失在左右两侧,爬向丘陵的灌木丛。
安德烈开始大声吆喝,让五百步兵排成松散队形,长矛向前,缓缓朝谷口推进,动静大得生怕敌人听不见。
卡茨的火炮队开始拆卸轻炮,士兵们扛着炮管、炮架和弹药箱,艰难但迅速地爬向右侧丘陵的制高点。四门炮,每门需要八个人搬运,但他们只用了十分钟就抵达了预定位置。
火枪队的大抬枪、火绳枪、三眼铳则在整装待命。
彼得策马登上右侧丘陵的一处小高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峡谷。布蕾妮、阿涅尔、里德洛三人跟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普雷斯爵士举着特洛斯基玻璃工坊研发的望远镜,扫视着四周。
“开始了。”普雷斯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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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口传来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安德烈的诱饵部队入场了。
士兵们故意大声交谈,铁器碰撞,炮车的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像一条喧哗的河流灌进狭窄的河道。
东侧丘陵背面的人影开始移动。
弓手们悄悄在坡顶将箭矢搭上弓弦。长矛手伏低身体,矛尖从灌木缝隙里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