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尼斯瓦夫·奥索林斯基。”
“奥索林斯基家族,在南方有领地,对吗?”
安娜问,“您是愿意通过谈判,保留您的权利和财产,还是愿意等战车碾过您的庄园,把一切都变成焦土?”
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大法官特拉巴,清了清嗓子:“王后殿下,彼得殿下。如果我们承认这份……协议,那么波兰能得到什么呢?”
彼得笑了笑:
“这正是我要提出的下一个建议。”他说,再次展开另一卷羊皮纸,“停战与安全保障协议。主要内容有五条。”
他一条一条念出来,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一,即日起停战。双方军队撤回实际控制线后方。”
“二,以实际控制线为界,彼得获得波兹南、华沙、克拉科夫及周边领地的统治权。”
“三,彼得对波兰的国家安全与稳定负有义务,如果外敌入侵波兰剩余领土,我有义务出兵协助。”
“四,双方在经贸和关税方面达成一致,维斯瓦河航道对双方商船开放,关税减半。”
“五,此约定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念完后,他抬起头:“至于波兰剩余部分的统治……雅盖沃陛下仍是国王,但在陛下无法履行职责期间,需要有王后摄政。”
他的目光转向安娜。
所有人都明白了。
大厅里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计算。计算自己的领地距离前线多远,计算自己的财产有多少在“三地”之内,计算站哪边更安全,计算背叛的代价和忠诚的收益。
大主教兹德涅克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祈祷。然后他睁开眼,看向彼得:
“殿下,您能保证停战吗?保证您的军队不会继续南下?”
“以我的荣誉和信仰保证。”彼得说,“但前提是,波兰方面也不要有任何挑衅行为。”
“那么关税减半……我们的商人能自由进入西里西亚市场吗?”
“当然。我的领地需要粮食、木材、毛皮。你们的商人需要销售渠道。这是双赢。”
大法官特拉巴用手指敲击桌面,节奏缓慢:“第三条……安全义务。如果条顿骑士团进攻波兰,您会出兵?”
“我会。”彼得说,“而且我的战车和火炮,会比波兰骑兵更有用,这一点,我想在座的各位已经从雅盖沃陛下的遭遇中得到了证实。”
这句话刺痛了很多人,但也说服了更多人。
现实。一切都是现实。
现实是彼得有战车,有火炮,有那个叫杰士卡的怪物将军。
现实是雅盖沃输了,被俘了,签了割地协议。
现实是,如果不签字,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大厅。
贵族们起身,签字,坐回座位。有些人脸色苍白,有些人咬牙切齿,但所有人都签了。
大主教代表教会签字。
大法官代表法律系统签字。
西摩维特代表贵族签字。
安娜代表波兰签字。
彼得代表西里西亚签字。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当最后一笔落下,彼得拿起自己那份,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邻居了。”
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刚完成一笔谷物交易,“好邻居应该互相帮助,对不对?”
没人回答。但也不需要回答。
协议签完的第二天,彼得就开始了他的“消化”工作。
他要利用这段和平期,来消化获得的领土与人口。他召集西里西亚的封臣进入新占领的地区进行集体化改造。
他将新占领的波兰土地分成三个总督区,并分别任命自己的亲信为总督。
罗文男爵为卡拉科夫地区总督。控制三个州,人口40万。
道格为华沙地区总督,下辖三个州,人口25万。
罗密欧升任波兹南地区总督,下辖三个州,人口30万。
各位总督现在重点工作是做好秋收准备工作,不能耽误农时。
彼得作为这片土地的新主人,正在规划它的未来——道路、农田、工坊、学校。一个庞大的蓝图,正在羊皮纸上缓缓展开。
彼得拿起羽毛笔,在最新的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波兹南到华沙,从华沙到克拉科夫,然后继续向南,向更远的地方延伸。
线的尽头,是匈牙利,是波西米亚,是奥地利,是整个中欧。
“一步一步来。先消化,再扩张。
汉尼拔能翻越阿尔卑斯山,却守不住意大利。我要做的,是既翻得过山,也守得住地。”
笔尖落下,点在克拉科夫的位置。
这里只是一个开始。
棋盘还很大,棋子还很多。
北方,条顿骑士团正在磨剑。
南方,匈牙利人在密谋。
东方,立陶宛的维陶塔斯会甘心吗?
西方,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会怎么看?
彼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很涩,是克拉科夫本地酿的,不如西里西亚的甜。
但他喝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胜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