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单膝跪地,“雅西城还能坚持十天,十天后,匈牙利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特尔戈维什泰。”
米尔恰一世他想起1396年尼科波利斯的惨败,想起西欧骑士们的傲慢与无能,想起奥斯曼苏丹巴耶济德一世如何称赞他是“唯一值得尊敬的基督教对手”。
“告诉亚历山德鲁,”米尔恰一世开口,“鹰不会坐视狼群吞噬邻居的羊圈。”
九月二十日。
匈牙利围攻战越发激烈。
雅西城的石头城墙正在流血。
新任大公亚历山德鲁的胡须被汗水粘在锁子甲领口,他趴在垛口往下看。
匈牙利人的攻城塔像移动的森林,库曼佣兵的箭矢在空中划出尖啸。
“大公!”亲卫拽他后撤,一支箭钉在他刚才位置的木板上,尾羽还在震颤。
“瓦拉几亚人……”亚历山德鲁喘着气,“有消息吗?”
“斥候说看见他们的骑兵旗了,在东南方山谷。”
“那就再守三天。”大公抹了把脸,血和灰混成泥浆,“如果我死了,别给我办葬礼。把钱熔成箭头,射进匈牙利杂种的喉咙里。”
他这话说得太响,周围士兵都听见了。
有人笑起来,笑声粗粝却带着热气。
于是更多的声音加入:“熔成箭头!”“射穿他们的胃!”
城墙下的霍亨索伦听见隐约的喧哗,皱眉问副官:“他们在喊什么?”
副官侧耳倾听,摇头:“听不清,大人。但不像求饶。”
伯爵挥手,“投石机装填。我要听见石头砸碎骨头的声音。”
但雅西城依然坚挺的坚持住了又一轮的攻击。
夕阳西下,天色渐黑。
霍亨索伦伯爵也无奈的摇头,下令撤军。
越过冒烟的攻城塔残骸,是匈牙利军营。
金色王帐里弥漫着葡萄酒与焦虑混合的气味。
“为什么还没拿下雅西城?”
国王焦躁的咆哮。
“陛下息怒。”
霍亨索伦伯爵无奈解释道:“斯蒂芬那老家伙死了,但他儿子却把城门堵得更紧了........”
“但城墙不会因为换了个大公就变厚。是你的云梯不够高,还是士兵的腿不够长?”
国王并不满意这样的解释。
“如果我们的大炮能再多几门的话,或许进展会更快一些。”
霍亨索伦伯爵也很郁闷,明明之前攻城都很顺利的,那些守军意志并不坚决,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果然还是火力不够凶猛的缘故吧。
如果能像奥斯曼人一样大量装备火炮,或许他们的进度会更快一些。
“火炮有多昂贵?火药有多难得?你难道不知道?”
国王没好气的质问。
大炮价格十分昂贵。之前进攻波西米亚的时候,也仅带了一门上帝之指。
然后在库腾堡,利用那里的出色工匠仿制了一门小一点的“恶魔之指”。
但从波西米亚撤退之后,他们两门炮都丢了。
现在有的四门火炮还是这一年来从意大利购买的,匈牙利自身并没有造炮工艺。
火药技术也十分落后。
所以,每一门炮都十分珍贵,每开一次火,都是要喷吐银币。
你还想要多几门火炮?你怎么不想直接造一个天梯直通城墙头呢?
霍亨索伦伯爵无语争辩。
这时,帐外传来库曼佣兵纵马的喧哗,夹杂着女人的哭喊——那些“征集粮草”的队伍又回来了。
赫曼伯爵掀帘进来时,眉头皱得能夹住一枚第纳尔银币。
“库曼佣兵又去洗劫村庄了。”
赫曼说,“瓦拉几亚的探子像跳蚤一样盯着我们。每烧一座村庄,我们在本地人眼里就丑恶十分。”
库曼人指挥官巴扎哈也走了进来,不满道:
“赫曼大人,你是在指责我的军队像土匪?别忘了是谁在保护军队后勤线,是谁在辛苦的为军队征粮?又是谁扫荡那些藏在村庄的反抗者?”
巴扎哈蛮横无理,对赫曼这位伯爵毫无敬意。
“你还敢说后勤!”
赫曼伯爵指着对方怒道:“昨天我们的辎重队又被袭击了。你的保护在哪里?”
“嘿,我有什么办法,那些偷袭的骑兵从不正面交战,只咬一口就跑,像恼人的牛虻。运粮是你的工作,我们只提供护卫,但又没说一定护卫的住。”
巴扎哈才不受这个气,立刻反口相讥。
“你!”
“反而是我得士兵四处扫荡村庄,可以让士兵吃上摩尔达维亚人的存粮!”
“但你们库曼人杀人太多了!”
“打仗哪有不烧杀抢掠的?陛下,给我三天,我——”
“够了!”
西吉斯蒙德见他们还在争吵,强势的打断他们。
“有这个斗嘴的力气,多想想怎么攻破面前的城墙,如果攻破雅西城,我会给你们库曼人额外的雇佣奖金。如果不能......”
西吉斯蒙德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信使进来禀报:“国王陛下、赫曼伯爵,波兰传来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