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媛啊，这并不丢人。圈子里许多女艺人，为什么突然资源好了？”
“演技？运气？呵呵。”
他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智媛啊，贫瘠的土地上，开不出鲜艳的花。”
他看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和下巴，像是一个鉴赏家在端详一件瓷器。
那目光并不猥琐，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但正是这种欣赏本身，让金智媛觉得后背发凉。
“你这么出众的相貌，在这个圈子里，是幸运，也是不幸。”
金智媛的五官确实称得上出众。
她的美不是那种甜美乖巧的路子，而是带着一种清冷的疏离感。
眉眼之间有一种天生的傲气，嘴唇的弧度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份冷，让整张脸在冷艳之余多了一丝让人想要靠近的矛盾感。
社长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自己应该也有感觉。每次应酬的时候，那些人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金智媛没有说话，但她知道社长说的是真的。
那些目光，那些若有若无的碰触，那些话里有话的暗示......
她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以前她不够红，关注她的人不多，那些围绕在身边的，还只是些小鱼小虾。
她自己能周旋，公司待价而沽，也会帮她挡住这些骚扰。
社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又沉了几分：
“以前你不够火，知道你的人不多，还没入某些人的眼睛。围着你转的，都是些小鱼小虾。你为人机警，公司也能看到你的价值，那些事情我们替你挡着，这都好说。”
他停了停。
“可拍了这个剧本，以你的容貌，一定会大火。”
金智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胸腔里像是被人拿鼓槌重重敲了一记，余震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
社长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忽然变得很锐利，和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一字一句地说：
“到时候，盯着你的人就多了。那些人，不是小鱼小虾，是真正的大鳄。很多事情，到了那个层面，就不好说了。”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
“你愿意自然皆大欢意，可你要是不愿意......”
“用药，用强....这个圈子这种事，从来不少见。没人护着，这个圈子很快就能把你撕碎，吃得骨头都不剩。”
金智媛抿紧了嘴唇，唇色被她抿得有些发白。
社长看着她沉默的侧脸，沉默持续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语气软下来几分：
“会长是个优秀的男人。智媛，有时候机会就在一念之间。你好好想想。”
这段话在金智媛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坏掉的唱片，跳不过去，停不下来。
会长是个优秀的男人，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社长在告诉她：会长看上了她，尹明珠这个角色是会长点名给她的。
而这背后，藏着一种不必明说却彼此心知肚明的交易。
一条路，是成为会长的女人。
有靠山，有资源，有人保护。
像那根缠在树上的藤蔓一样，攀着参天巨木往上爬，风再大也吹不到她。
另一条路，是拒绝。
然后独自面对这个圈子最黑暗的那一面。
像墙角那几根枯藤，连杂草都长不过。
这个选择残忍吗？
残忍。
但社长没有说错。
在这个圈子里，每一个女艺人，尤其是漂亮的女艺人，在某些人眼中从来都不是人，是商品，是筹码，是可以用完就丢的东西。
你的演技、才华、努力，在资本和权力的天平上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而你的容貌，是你最大的筹码，也是你最大的灾祸。
金智媛把脸埋进膝盖里。
头发从两侧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居家服的袖子因为她抱膝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细白的皮肤，嫩的好像能捏出水来。
宋昭，会长nim。
她见过他几次，也合作过。
在她的记忆里，他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
说话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让人不自觉地放下防备。
她很喜欢他的歌。
手机里一大半都是他的歌，拍戏累了的时候，深夜睡不着的时候，都是那些旋律陪着她度过的。
她没有怀疑宋昭看上了她这一点。
因为整个半岛都知道，宋昭是一个很风流的人，和许多顶流爱豆关系都很暧昧。
圈里也都知道，宋昭不太在意剧本的选角，一部作品，他只在意女主是谁。
他的作品，基本都是用来捧他的女人的。
崔雪莉，林允儿。
他钦点的，他亲手捧火的两个女爱豆，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而现在，她是第三个被宋昭钦点的艺人。
所有人都知道，宋昭看上了她。
这也是社长提醒她的原因。
《你好，维和蓝》是今年的顶级项目，编导是他，男主也是他。
甚至有传言说这部剧有特殊的意义，是华夏和半岛同步上映，上面很重视。
这意味着什么，整个娱乐圈都清楚。
这是一部注定要爆的作品。
尹明珠这个角色，是多少女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角色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她手里，像是有人随手摘了一朵花，插在她发间。
不是因为她演技最好，不是因为她最适合。
而是因为会长点了她的名。
这个机会的代价，社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金智媛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泪。
她吸了吸鼻子，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嘴唇因为刚才的抿咬而微微肿了一点，显得比平时更饱满柔软。
她伸手拿起那本剧本，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的字。
“金智媛，尹明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她忽然想起社长站在庭院里，指着那根藤蔓说的话。
藤蔓的茂盛，是以依附为代价的。
要么找一棵参天巨树，把根扎进他的躯干里，借他的高度攀上云端。
要么就烂在泥土里，被烈日晒干，被风雨打烂，最后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社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好好想想。”
金智媛闭上眼睛，把剧本紧紧抱在怀里。
纸页的棱角硌在胸口，有一点疼，但那种疼让她觉得清醒。
窗外，汉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无数的灯光明灭闪烁，像是一片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海洋。
而她只是这片海里的一叶扁舟，浪头已经打过来了，她没有桨，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逆流而行。
这座城市从来不缺想要往上爬的年轻人，也不缺被吞没在黑暗里的故事。
金智媛不知道自己的故事会怎样收场，但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一个关于藤蔓和树的选择。
一个关于尊严和生存的选择。
而无论选择哪一边，她都清楚。
有些东西，一旦迈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把脸埋进剧本里，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在落地窗前缩成小小的一团，被窗外的流光映成一个模糊的剪影。
宋昭还不知道，他的手下和金智媛都误解了他的意思。
好吧，其实也不算误解。
他潜意识里，确实看上了金智媛这个女人。
她真的很漂亮，眉眼清冷又带着一点倔，不笑的时候有一种疏离的距离感，笑起来又会让人想多看两眼。
这种长相，每一处都刚好长在他的审美上。
所以他才愿意培养她。
至于其他的，他还真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