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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黑天鹅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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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井南支着下巴,坐在片场边缘的折叠椅上。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允儿穿着白大褂快步穿过隔离病房的布景,灯光师正调整着反光板的角度。

  监视器里,男主角和尹明珠被推进隔离室,姜暮烟隔着玻璃窗伸出手,指尖抵在冰冷的透明屏障上。

  眼神里满是痛惜,满是被M3病毒隔离的绝望,是韩剧最擅长的虐心桥段。

  嗯,男主和女二一起被隔离,女主承担起拯救男友和情敌的重任。

  今天没有名井南的戏份。

  她只是来观摩的,然后等待晚上的生日庆祝。

  就这样干坐着,名井南也不觉得无聊。

  她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监视器旁的宋昭。

  他穿着病号服,瘫在道具床上,怎么也这么帅啊。

  宋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来,隔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和交错的光影,朝她弯了弯嘴角。

  招牌笑眼和俊朗的面容一瞬间击穿了名井南的心脏。

  名井南的耳根刷地一下红得发烫,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

  心跳雀跃地鼓噪起来。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知道宋昭只排戏到下午四点,肯定为她准备了惊喜

  晚上会有一场小小的生日聚会,允儿欧尼大概会捧着蛋糕从某个角落冒出来,大家笑着说生日快乐,然后在奶油和香槟的气泡里,这一天会被写上“美好”两个字。

  鲜花,香水,吻。

  名井南在脑海里勾勒着那些画面,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

  下午四点,宋昭安排好副导演领着剧组继续拍摄,准备收工。

  “宋昭。”

  林允儿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提醒道,“悠着点,小南还小。”

  “咚。”

  宋昭一头黑线,没好气地弹了林允儿额头一下。

  “好好拍你的戏吧。”

  “啊!!阿帕!”

  允儿捂着额头,嘟起了嘴。

  可恶,欺负人。

  要不是还有拍摄,我肯定跟你没完。

  她自我安慰一番,气呼呼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宋昭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更衣室。

  小南已经等在门口了,背着手靠在墙上,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面,像一只安静的企鹅。

  看到他出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

  “宋昭Oppa。”

  宋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在她头顶停了一秒。

  “走吧。”

  “nei~”

  名井南跟在他身后,落后半个身位。

  她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只是偷偷抿嘴笑了一下。

  回到名井南的房间,秀彬迎了上来。

  她身后的两个工作人员,左边的手里抱着一只深色木质的盒子,右边的抱着一个纸箱。

  秀彬安排工作人员放下礼物后,朝宋昭点了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名井南的目光落在那个深色木盒上,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知道,这一定是宋昭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会是什么呢?

  “小南。”

  宋昭拿起那个深色木盒,递给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笑意,“生日快乐。”

  名井南双手接过盒子,指尖触到木质表面冰凉的触感。

  “谢谢Oppa~”

  她扬起脸笑了一下,下半张脸向上挤压出可爱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

  宋昭看着她,下巴朝盒子点了点。“打开看看。”

  名井南低下头,打开盒盖。

  时间在那一刻像被施了魔咒。

  深蓝色绒布上躺着一本精装书,封面的边角几乎没有任何磨损。

  书封上那个戴着圆眼镜、额头有闪电形伤疤的男孩正骑着扫帚追赶金色飞贼,背后是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顶,在古老的手绘风格里栩栩如生。

  扉页上,一个手写的签名安静地躺在那里。

  J.K.罗琳。

  名井南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钟。

  她认得这本书。

  她在哈利波特论坛的置顶帖里见过它的照片,在骨灰级粉丝的终极梦想清单里无数次看到它的名字: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英国初版首印,一九九七年,仅印五百册。

  那些帖子里总会有资深藏家用近乎朝圣的口吻写道:“这是所有哈迷的圣杯。”

  而现在,圣杯就躺在她手心里。

  她的手开始发抖。

  宋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疾不徐:

  “原主人是个英国老妇人,当年买给孙子的,结果孙子不喜欢,就收在阁楼里放了二十多年。签名的笔迹验证过了,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托了秀彬,费了不少力气才买到。”

  名井南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旁边那只纸箱上。

  霍格沃茨城堡乐高绝版套装,成人收藏版。

  她是哈利波特的骨灰粉,也非常喜欢玩乐高。

  这两个礼物,无疑是宋昭极为用心准备的。

  不是那种“给女朋友买贵的东西就对了”的用心,而是,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知道她的兴趣爱好。

  她想说些什么,“谢谢”太轻,“你怎么知道”太蠢,“这太贵重了”太苍白。

  所有的语言在她的喉咙里打了结,最后只化成了眼眶里蓄积的滚烫液体。

  名井南不是一个容易哭的人。

  她从小在舞蹈练习室里长大,压腿压到韧带撕裂般的疼没有哭;

  练舞崴到脚,脚腕肿成馒头没有哭;

  到了半岛,异国他乡的深夜里想家想得睡不着也没有哭。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可现在,眼泪一颗接一颗,根本停不下来。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去看宋昭。

  他是真的在用心了解她。

  送的礼物,太用心了。

  名井南哭得狼狈极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最后她索性放弃了抵抗,一头扎进宋昭的怀里,把湿漉漉的脸埋在他胸口,哭出了声。

  “嘤~~你、你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让我以后怎么办……你这么宠我,就算有一天你玩腻了我,我都恨不了你。”

  “我这辈子只能爱你了。”

  宋昭哈哈大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敲在她脸颊上,酥酥麻麻的。

  他伸手环住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五指穿过她的黑发,指腹摩挲着她的头皮。

  “那就爱我一辈子。”他说。

  名井南哭得更凶了。

  她趴在他怀里,觉得自己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

  心脏被填得满满的,满到她害怕它会原地爆炸,满到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疯狂的事情,才能让这股横冲直撞的情感找到出口。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小兔子,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宋昭低头看她,用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指腹在她眼角停了一下,把那道泪痕抹干净。

  “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玩。”

  ……

  名井南乖乖地换上了宋昭递过来的防水冲锋衣,跟着他走向码头。

  海风比上午更猛了,带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她刚哭过的眼睛微微发涩。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残存的泪意逼回去。

  码头尽头的泊位上停着三艘快艇,最前面的那一艘通体白色,比其他两艘明显大了一圈。

  宋昭先一步跨上去,转身向她伸出手。

  名井南握住那只手。温热,干燥,有力,把她稳稳地拽上了甲板。

  他的掌心包住她整个手掌,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他帮她穿好救生衣,系带的时候低着头,额前碎发被海风吹乱。

  名井南看着他的侧脸,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心跳又开始失控。

  “坐稳了。”

  宋昭在驾驶位坐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启动了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在脚下炸开,整艘快艇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微微颤动着,蓄势待发。

  两艘护航艇在不远处发动,安全员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宋昭偏过头,唇角勾出一个弧度,眼底有某种野性的光在跳。

  “名井南,”他叫她的全名,提醒道:“抓紧了。”

  快艇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在海面上撕裂出一道白色的航迹。

  名井南的身体被加速度猛地按进座椅里,海风迎面撞过来,力道大得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灌满了她的冲锋衣,把兜帽掀飞。

  她的头发在身后疯狂飞舞,每一缕发丝都肆意飞扬。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耳边的轰鸣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快艇在海浪上跳跃着前进,每一次起伏都是一次失重与坠落的交替,胃被一次次提起又松开,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像是要冲破肋骨的囚笼。

  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

  无边无际的蓝扑面而来。

  圣托里尼的白房子在身后迅速缩小,扎金索斯岛的轮廓在右前方浮现。

  悬崖如刀削般陡峭,白色的崖壁飞快地变大,变清晰。

  脚下的海水从浅碧变为深蓝,又从深蓝转为墨色。

  快艇的尾迹在墨色海面上犁出一道沸腾的白浪,像在深不见底的绸缎上划开一道口子。

  宋昭猛地打了一把方向。

  快艇以近乎倾斜的角度切进一片礁石区。

  名井南惊叫一声,本能地抓紧了扶手。

  但下一秒,她看见前方礁石之间露出一道狭窄的豁口,海水在那里变得幽蓝深邃,像是海底被凿穿了一个通向异世界的入口。

  蓝洞。

  快艇减速,缓缓滑入洞口。

  光线在那一瞬间变得诡异而绮丽。

  阳光从水下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折射进来,把整个洞穴的海水染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如同液态蓝宝石般的颜色。

  水面上浮动着碎钻般的粼光,照在洞壁上,映出流动的光纹。

  名井南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

  美得不像真的。

  美得像是某个神明随手打翻了一缸蓝颜料,然后任由它在这个隐秘的洞穴里凝固成了永恒。

  快艇在蓝洞里缓缓绕了一圈。

  宋昭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蓝,像是在瞳孔深处燃起了一场蓝色的火焰。

  她微张着嘴,嘴唇轻轻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扶手,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承受住眼前这一幕。

  宋昭笑了笑,重新推动油门。

  快艇冲出蓝洞,重新回到开阔海域。

  这一次,他把速度推到了极限。

  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三位数,快艇几乎是在水面上飞行,每一次接触水面都只是轻轻一点,随即又被下一道海浪弹起。

  名井南再也无法维持安静的假面了。

  一股滚烫、无法抑制的情绪从她胸腔深处翻涌上来,冲破了所有的枷锁、克制和伪装。

  那个在练习室里安静练舞的名井南,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的名井南,那个被所有人称赞“乖巧懂事”的名井南.....

  在这一刻全部被撕碎了,被海风卷走,散落在身后绵延的白色航迹里。

  她双手抓住挡风玻璃的边缘,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海风,迎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迎着那轮已经开始西沉的、红得像一颗燃烧的炭火的太阳......

  发出了她有生以来最响亮的呼喊。

  “啊!!!!!”

  声音被风撕扯成碎片,但她不在乎。

  她继续喊,拼命地喊。

  把十九年里所有吞回去的话、所有咽下去的委屈、所有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独自消化的孤独,通通喊了出来。

  喊到最后,她的声音变成了笑。

  酣畅淋漓,毫无保留,近乎疯狂的笑。

  她转过身,看向宋昭。

  头发肆意飞舞,笑容无比明媚。

  “宋昭!”

  她大声喊他的名字,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笑意。

  “这是我过的最好的生日!”她喊着,声音已经有些哑了,“比鲜花好,比香水好,比什么都好!”

  人生就应该这样灿烂,这样刺激,这样自由。

  她喜欢刺激,喜欢冒险,喜欢雷雨天的闪电劈开夜空,喜欢快艇在海面上飞驰时那种将命交给速度和风的感觉。

  她一直都是一个叛逆的人。

  只是所有人都被她优雅的气质欺骗了,以为她是一个乖小孩。

  其实她完全是一个叛逆大小姐来着。

  只是从来没有人愿意陪她做这些。

  没有人看穿她安静外表下那个躁动的、渴望冒险的灵魂。

  只有宋昭发现了打开她身体的钥匙。

  宋昭把快艇停了下来。

  马达的轰鸣声渐渐低落,最后变成一种低沉的怠速声,像是猛兽在喘息。

  周围的海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波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过来。”

  宋昭朝她招了招手。

  名井南挪动屁股靠过去,刚才的颠簸让她的腿有些软,但她浑不在意。

  杏核一样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还挂着明媚的笑意,整个人被海风吹得狼狈又灿烂。

  宋昭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你来开。”

  名井南愣住了。

  “我……我不会。”

  “很简单。”

  宋昭两只手覆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这是油门,这是方向。海面很宽,没有障碍,你往哪里开都行。”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落在她耳畔,名井南的后颈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今天没扎头发,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贴在白皙的颈侧,被他的气息一拂,轻轻颤动。

  “可是……”

  她咬着下唇,心里那只蠢蠢欲动的小兽在挠门,但最后一丝犹豫还在拉扯着她。

  “名井南。”宋昭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她耳边,“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最大,对不对?”

  他顿了一下,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

  “而且,你怕什么?我在你后面。”

  我在你后面。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让名井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不是安心,比这些都要复杂。

  是一种终于有人替你托底的踏实感。

  是啊,有他在呢。

  名井南的鼻子又酸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阵酸意压下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了方向盘。

  “好。”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也是兴奋的颤抖。

  她缓缓推动油门。

  快艇动了。

  一开始她的动作很僵硬。

  方向盘握得太紧,油门一下松一下紧,快艇晃悠悠地以S形前进。

  她紧张得咬紧了牙关,心快要跳出喉咙。

  但宋昭的手始终覆在她手背上,胸膛稳稳地抵着她的后背,帮她微调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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