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来，把一条腿伸直，然后把自己的脚丫子凑到了西卡面前。
那确实是一只很特别的大脚丫子。
十个脚趾头圆润饱满，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脚趾头还不安分地一张一合，像在冲人打招呼。
西卡的指尖先是轻轻碰了一下，停顿了一秒，然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呀！”
“金泰妍一定是你！”
她扯下丝巾，看着面前那只白嫩的大脚丫，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的眉毛皱成一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是那种“我该生气但实在好笑”的矛盾表情。
金泰妍盘腿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肩膀抖得像筛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捂着嘴的手根本捂不住笑声，咯咯咯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金泰妍你是不是疯了！”
西卡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
泰妍也不躲，挨了一下之后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了充气床垫上，肚子一抽一抽的：
“好厉害啊西卡，碰了一下就能猜到是我。”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角亮晶晶的，抬手擦了一下又继续笑。
眼泪擦掉马上又有新的涌出来，她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笑到喘不上气。
西卡用小奶音吼道：
“只有你这个变态妍才会这么变态！！”
她的声调拔得很高，但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
金泰妍笑嘻了。
Sunny站起来拍了拍手，丝巾往自己脸上一蒙，大声宣布：
“我来！”
“帕尼欧尼！你……”
允儿小声给帕尼出了一个损主意。
她凑在帕尼耳边，一只手挡在嘴边，说得飞快。
帕尼红着脸站起来，听允儿的主意转过身，背对着Sunny站定。
Sunny循着声音的方向，蒙着眼，但方向感出奇地准，双手一探就抓住了帕尼的软肉。
所有人都笑嘻了。
Sunny毫无顾忌地在帕尼的臀部上捏了一把，还认真地上下左右摸了一圈，像在鉴定什么艺术品。
她的手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隔着薄薄的丝绸都能感受到那种饱满弹润的触感。
她摸完左边又摸右边，头歪向一侧，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干坏事。
“嗯……这个弧度，这个弹性，这个手感……”
Sunny歪着头，语气像个专业的品酒师在点评年份酒，“帕尼，是你。你的屁股我摸过许多次，我一摸就知道。”
帕尼的脸一瞬间红透，从脸颊烧到耳根再烧到锁骨，整个人像被蒸熟的虾。
她一巴掌拍掉Sunny的手，声音又羞又恼：
“李顺圭你闭嘴！”
Sunny扯下丝巾，冲她挤了挤眼，那个表情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流氓。
左眼眨得夸张，嘴角歪向同一边，满脸都是“我说得对吧”的嘚瑟。
帕尼又羞又气，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咳嗽的时候还拿眼刀剜Sunny。
所有人都喝得微醺了。
又轮到宋昭蒙眼了。
丝巾在他脑后系紧，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他听见周围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笑，有人在小声嘀咕，酒精让所有声音都变得黏糊糊的。
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有脚底踩过地毯的沙沙声。
还有谁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酒香。
“现在开始，抓到谁算谁啊！”
宋昭伸出手，往左边走了两步。
“啊哈哈哈。”
所有人笑着躲开。
笑声在不同方向想起，左前方是泰妍标志性的咯咯笑，右后方是允儿银铃似的脆响。
宋昭听声辩位，猛地扑了过去。
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肩头，睡裙的吊带在指腹下滑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丝绸摩擦声。
他摸到锁骨，骨形精致，线条流畅，皮肤的温度微微发烫，像是酒精催出来的热度。
他低下头，凑近那片肌肤，落下一个吻。
嘴唇触到皮肤的那一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花香调香水。
是帕尼常用的那款，前调是玫瑰，后调带着一点点麝香的暖意。
“帕尼。”他笃定地说。
帕尼捂着锁骨的位置，脸红得像要滴血。
哎呀，跑慢了。
喝酒。
“猜对了猜对了，继续继续！”
宋昭的世界一片漆黑。
他只能靠耳朵和手指来判断周围的一切。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光脚踩在地毯上的沙沙声，有人在偷笑又被捂住了嘴。
笑声被手掌闷住，但气息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像漏气的气球。
他伸出手，抓到一个纤细的手腕。
皮肤光滑细腻，腕骨突出，手臂很细很细。
他把那只手拉过来，翻过手腕，低头嗅了嗅，淡淡的奶香。
他摸到手掌，掌心很小，手指很短，指节分明但整个手的尺寸明显比其他人小一号。
他把那只手完全包在自己掌心里，整个握住还绰绰有余。
“……泰妍。”
旁边传来一声懊恼的叹息，然后是泰妍特有的、带着鼻音的哼声。
喝酒。
他继续往前走，手指触到一捧蓬松的长发。
头发丝细软柔顺，量很大，铺开来像一片黑色的瀑布，发尾卷在他的指间，像是会自动缠绕上来。
“允儿。”
“呀！”
林允儿声调高了一截，是被猜中后的气急败坏。
继续玩。
这次宋昭抓了好久，终于摸到一片细腻到几乎不真实的皮肤。
香水味是清淡的栀子花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栀子花先撞上来，然后是奶香，幽幽地往鼻子里钻。
“……西卡。”
“hing！”
小奶音娇哼一声，喝酒。
他继续摸，愣了一下，又按了按，手指陷进去。
“Sunny。”
Sunny得意洋洋，挺了挺，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这里。”
他终于又抓到了允儿。
手指刚触到她脸的时候，她就在笑，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根本憋不住。
她的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吹弹可破，脸颊上的肉软软的，但下颌线条却十分清晰，是那种只有骨相极好的人才会有的线条。
他的拇指滑过她的颧骨，她笑得整个人往后仰，脸颊从他指尖滑开。
“我犯规了，我喝。”
宋昭抓到一个人。
他摸着那人的手臂，往上找到肩膀，再顺着脖子摸到下巴。
他低头吻上去。
唇瓣柔软湿润，带着酒气和一种说不清的甜。
那种甜不是糖的甜，是某种更复杂的、让人想再尝一口的味道。
是西卡。
他放开她，微微喘着气。
“……金泰妍。”
“呀！宋昭！我和你拼了！”
郑秀妍气疯了。
她抓起抱枕就往他身上砸，第一下砸在他肩膀上，第二下砸在他后背上，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
抱枕砸在背上发出闷响，他不躲也不挡，就那样任她砸。
宋昭一把扯下丝巾，看着面前脸红脖子粗的西卡。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起伏。
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是他这一晚上最不加收敛的一次。
游戏也彻底疯了。
到后来，猜错了也不喝酒了。
客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只留角落一盏落地灯，橙黄色的光晕像融化的黄油，涂抹在地毯上纠缠成一团的人影上。
光线只能照亮地毯中央那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都隐没在暧昧的昏暗中。
宋昭抓到谁，就把谁拉到一边，胡乱吻下去。
黑暗中分不清谁是谁，或者说，不需要分清了。
黑暗消弭了名字，也消弭了规则。
羊毛地毯上凌乱地散落着抱枕、丝巾、歪倒的酒杯。
空气中全是酒气、香水、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所有的气味混在一起，酿成了一种独属于今晚的味道。
客厅终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