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不会专门去想这些事了。
可以很自然地转过头，或者在他们接吻的时候从旁边走过，甚至出言调侃。
再然后，嗯，不好意思讲，反正彼此之间变得没羞没臊的
多可怕。
人慢慢习惯一件事情，然后开始放纵自己，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所有的失控，都源于一次次不以为然的迁就与妥协。
你以为自己只是在试探边界，但边界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停在原地等你。
你往后退一步，它就往前推一步。
第一次玩游戏的时候底线还划得很清楚，第二次就模糊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不知不觉，边界就全没了。
就像昨晚。
猜拳猜输了，本来该喝酒的。
但不知道从哪一轮开始，规则变了。
猜错了也不喝酒了。
宋昭抓到谁，就把谁拉到一边吻下去。
而今天早上，没有一个人问“昨晚是不是太过分了”。
因为没有人觉得过分。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因为放荡，不是因为酒精，不是因为任何可以被推卸给外力因素的原因。
而是因为对她们来说，昨晚已经不需要被定义为“过分”了。
它就只是“昨晚”。
和前天晚上、上周的某个晚上、下个月的某个晚上一样，是日历上一个会被翻过去、但不会被特别记住的日子。
林允儿发动了车。
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仪表盘亮起来。
方向盘一转，轮胎摩擦地面，驶出车位。
车库的荧光灯从车顶一道道掠过，忽明忽暗地划过她的脸。
明。
暗。
明。
暗。
她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车子驶出地库出口。
刺眼的阳光迎面撞上来，四月的汉城阳光已经很亮了。
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允儿眯了眯眼，抬手放下遮阳板，遮挡前挡风直射阳光，避免强光刺眼、防止逆光看不清路况。
她一脚油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导航提示前方拥堵。
红色路段像血管一样在屏幕上蜿蜒，从江南一直到汉南大桥。
她的车汇入江南区的主干道，四周都是匆匆赶路的车流，公交车、出租车、私家车挤在一起。
尾气在阳光下蒸腾出微微的热浪，空气里混着柏油路面被太阳烤热后的焦味和远处咖啡店飘来的咖啡豆香气。
有人在公交车站奔跑，西装领带被风吹到肩膀后面，一边跑一边看手表。
有人在便利店门口买咖啡，纸杯捧在手里，急匆匆赶路。
有人蹲在路边打电话，手插进头发里，表情焦虑。
这座城市永远这么忙碌。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新的广告代言合同等着她去看，法务团队已经把条款过了一遍，标记了几处需要她自己确认的细节。
下午有两组画报拍摄，造型师发来的参考图她还没点开看。
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她还没回复，三条未读，最上面那条写着“合同打印好了，你先看看第六页的排他条款”。
所有人都很忙，谁也没有时间停下来想一想，她们到底已经走到了哪里。
因为停下来需要勇气。
向前走只需要惯性。
......
宋昭总是最后一个醒来。
这其实是一种默契。
一种不需要商量就自然形成的、心照不宣的分工。
她们需要一个避开尴尬的理由，而他需要维持这份默契。
所以当她们一个接一个地在晨光里醒来，沉默地收拾散落一地的衣物，离开这间别墅的时候，他还在沉睡。
等她们走了，他才真正睁开眼睛。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了十分钟。
宋昭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后颈、脊背、小腿一路流到地漏里。
脑海回忆着昨晚黑暗中的细节......
如果不是系统多次强化，他怕是会老得很快。
现在嘛，只能说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等宋昭洗好澡，腰上只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的时候，蔡秀彬已经踩点到了。
蔡秀彬最近自学了穿搭，非常热衷于替宋昭准备衣服。
一开始只是她从某个博主那里学来的“如何给男友搭配衣服”，后来变成了她的执念。
她为此订阅了三本时尚杂志，关注了二十几个穿搭博主，把宋昭衣帽间里的所有单品按颜色和季节重新排列组合。
如果宋昭哪天出门穿的不是她搭的那一套，她会把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一整个上午都不怎么说话。
她在衣帽间里进进出出，手指从一整排西装上滑过去。
这一件是深炭灰的Zegna，上周才送洗过。
这一件是藏青色的Canali。
她抽出一件对着光线看一看，歪头想了想，又放回去，再抽出一件。
“这件。”
她拿出一套浅米白色的西装，把西装的防尘袋取下来：
“今天天气好，穿这个。”
宋昭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肩宽腰窄，比例极佳，天生的衣架子。
同样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是衣服穿人，穿在他身上是人穿衣服，怎么都合适。
蔡秀彬温柔地伺候宋昭穿衣。
套装是Tom Ford的浅米白亚麻混纺。
这个颜色极挑人，肤色稍微暗一点就会显土气，但穿在宋昭身上就像为他量身定制的。
肩线刚好卡在肩膀最宽的位置，腰身收得干净利落，下摆的长度刚好盖住臀部不显拖沓。
内搭是Brioni的白色高支棉衬衫。
纽扣是贝母材质，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珠光，每一颗都打磨得圆润光滑。
领带是Hermès的浅蓝小印花真丝，浅蓝色的小碎花散落在藏蓝底色上，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正装的沉闷。
鞋履是John Lobb牛津鞋，皮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这一身差不多五千万韩元。
但效果确实好，浅米白配浅蓝，最显阳光贵公子气质。
既有少年感的清爽，又不失成熟男人的沉稳。
蔡秀彬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她的目光从肩线移到腰线，从腰线移到裤脚，像一位画家在审视自己刚完成的画。
然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从配饰柜里取出一块百达翡丽腕表替他戴上。
戴好后，她抬头痴迷地看着宋昭。
眉毛的弧度，眼睫的长度，下颌线的转折......她看不够。
自己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会走这么大运，找到这么帅的一个男人。
“秀智今天什么行程？”
宋昭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结，手指捏着领带结的下端轻轻往下拉，刚好卡在衬衫领口的三角区正中。
蔡秀彬从花痴中清醒过来，迅速正色。
她清了清嗓子，从包里抽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动作很利落，和刚才红着耳朵尖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秀智今天上午在新世界百货三楼举办粉丝签售会，下午随组合一起校园巡演，宣传新歌。”
宋昭的动作停了一下，挑眉：“新歌？”
“对。”
蔡秀彬点点头，手指继续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份整理好的资料，“3月30日，miss A发行了迷你专辑《Colors》，主打歌叫《不要别的男人只要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首歌很厉害。”
确实厉害。
歌曲公开后，垄断了Mnet等九大音乐网站排行榜冠军长达五天。
在Melon和Genie两大音源网站排名第一。
这两个平台的排名含金量最高，因为一个是LOEN自家的，一个是竞争对手的，两边都拿了第一，说明是真的大爆。
十个音源排行榜问鼎，达成三次Perfect All Kill，破表十三次。
这首歌帮助miss A成功摘掉了“秀智的组合”这个修饰语。
此前人们提起miss A，总是说秀智的那个组合，秀智和她的伴舞们，秀智和那三个不重要的成员。
而这一次，她们用一首歌重新分配了大众的注意力，终于也被观众看见了。
说起来，这首歌的MV宋昭在很久以前看过。
算起来十几年了。
在另一个时空里，他缩在宿舍拿手机刷YouTube。
剧情早已记不清楚，但有一个印象一直留在脑海里。
画面里都是大长腿。
裴秀智的腿，王霏霏的腿，孟佳的腿，李玟暎的腿。
四个人站成一排，镜头从下往上慢慢摇，腿长得像是开了广角。
舞蹈设计也很有记忆点。
副歌部分那个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展开的动作，十几年前看过一遍就忘不掉。
在某个百无聊赖的下午，在某个失眠的深夜，那个画面会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没有任何理由。
时空交错，重生一次，他突然来了兴致。
想要看一次现场版。
不是透过手机屏幕，不是在十几年后的回忆里，而是站在真实的舞台上，看真实的灯光打在她们真实的身上。
“miss A什么时候打歌？”
蔡秀彬在平板上查了一下，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一闪一闪的：
“2015年4月24日下午五点，KBS《音乐银行》。”
宋昭想了想，做了决定：“那天五点以后的安排都空出来。让Sunny准备一桌好菜。”
蔡秀彬正要拿起手机记，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
嘴角微微一翘，笑意从眼尾溢出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促狭：“24日是拍摄期间，导演大人自己安排就好。”
宋昭恍然。
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确实，他自己就是导演，剧组的拍摄进度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说明天拍就明天拍，他说后天放假就后天放假。
整个剧组都在他的时间表上运转，而不是反过来。
他想了想，新歌宣传期确实忙。
miss A这阵子应该是连轴转的状态：
打歌、综艺、签售会、校园巡演，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妆发做到一半睡着是常有的事。
“打歌初舞台再去见秀智吧。”
一来，是为了拿她身上的奖励。
系统的事情他一直放在心上，没有忘。
二来嘛。
自己养的花，水浇足了，才开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