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陈晨没再往山里跑。
山里的人比野兽还多,到处都是进山找吃的的社员,三五成群地扛着棍子、扁担,有的还背着猎枪,跟打仗似的。
这种时候再进山,碰到人的概率比碰到野味的概率大十倍,不方便做什么事,索性不去了。
这天下午,陈晨和顾澜骑车去了王家村坡上,看看之前酿的酒。
上回纪云来了一趟,把第一坛酿好的酒全要走了,一滴都没给留。
那老头跟防贼似的,专门从家里搬了两个小酒坛子送到坡上来,让陈晨给他再酿两坛,还特意叮嘱不许偷喝。
陈晨哭笑不得,但也没拒绝。
好在粮食和药材都多得是,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再酿几坛完全不成问题。
加上纪云送来的两个坛子,坡上一共存着三坛酒,都是用空间粮食酿的底酒,泡着空间药材,埋在院子角落的土坑里。
两人蹲在那个位置,陈晨刨开上面的浮土,一坛一坛地检查。
封口严实,没有漏气,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拧开一坛的封布闻了闻,酒香比上次更浓了,裹着一层深沉的药香,光闻着就觉得浑身发暖。
越放越香,这酒再存上几个月,品质还得再上一个台阶。
陈晨又把封布扎紧了,重新埋好,拍实了土。
除了这三坛之外,他还偷偷在空间里另外酿了一坛。
之前在黑市上收东西的时候,顺手买过一个带盖的陶坛子,正好拿来装酒。
那一坛是纯空间环境下酿的,粮食是空间的、全用灵泉水,连发酵的环境都是在空间里完成的。
品质比外面酿的那三坛还要好,是他的私藏。
检查完酒,两人又在坡上练了一会儿功。
大缸还在院子里,桐油干了一层,陈晨又从空间里取了些桐油补刷了一遍,两人各走了几圈。
进步是有的,但离王子平说的“行走如风“还差得远,急不来。
练完功,骑车回家。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农活已经彻底没了,进入了冬歇期。
地里的麦苗还在等水、等雪。
冬小麦需要一场厚雪来保温保墒,培育沃土,但老天爷就是不赏脸,不下雪也不下雨,干冷干冷的,田里的土硬邦邦的,一脚踩上去跟踩石板似的。
农民们除了发愁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等着,盼着老天开眼。
这天上午,陈晨和顾澜正在自家院子里练功。
顾澜走八卦步,陈晨端大枪桩,各练各的。
院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得很急。
陈晨放下白蜡杆子,走到门口一看,是县里警局的小李。
小李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从车上跳下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陈哥,可算找到你了。“
“小李?怎么跑这来了?“
“赵局让我来通知你们俩,让你和顾澜同志去县里警局一趟。“
陈晨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原因。
估计是上次在省城抓特务的事,他和顾澜算是立了功,上报特务,奖状和嘉奖这种东西,走流程走了几个月,现在才下来,也正常。
“行,进来喝口水。“
小李也没推辞,进了院子,灌了一大碗凉白开。
陈晨趁这工夫详细问了问。
“赵局具体说什么了?“
小李摇了摇头:“没说具体的,就让我来通知你们去一趟,说是有好事。“
陈晨也不再多问,冲顾澜招了招手:“走吧,去县里一趟。“
顾澜收了步子,拍了拍身上的土,跟陈晨一块出了门。
两人骑一辆车,陈晨带着顾澜,小李在前面领路。
一路蹬得飞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县城,直奔警局。
进了院子,赵磊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刘国春也在,两人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摆着两个红色的硬壳封面,还有两个信封。
赵磊一看陈晨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站起来迎过来。
“小陈,你这又立了一功,好家伙,现在都跑到省里去立功了,了不得了不得。“
陈晨连忙摆手:“碰巧了,真是碰巧,而且不是我一个人立的。“
赵磊的目光移到了旁边的顾澜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带着几分意外。
在接到省城方面的通知之后,他多少了解了一些顾澜的背景。
省城那边的领导在电话里说得很隐晦,但透露出来的信息足够让赵磊明白,这个姑娘的家世不简单。
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可是看她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晒得微微发黑,跟陈晨站在一块,活脱脱就是个乡下丫头的模样。
经过陈晨的介绍,赵磊才知道顾澜居然住在陈晨家里,还是在村里。
这就更让他惊讶了。
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是在京城长大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跑到村里来了,还住了好几个月,跟陈晨一家人混在一块。
不过他看得出来,陈晨似乎并不清楚顾澜真正的身份背景。
赵磊也没多嘴,有些事不该他说的,他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来,坐下坐下。“赵磊招呼两人坐下,转头冲门口喊了一声,“小李,把东西拿过来。“
小李从隔壁屋端了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本红色的证书和两个信封。
赵磊拿起第一本证书翻开,递给陈晨。
“这是你的。“
陈晨接过来看了一眼。
红色的硬壳封面,上面烫着金字,打开之后,内页是正式的奖状格式。
上面印着:
“兹表彰陈晨同志,在省城反特工作中表现突出,协助公安机关成功侦破一起潜伏特务案件,为保卫国家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做出了重要贡献。特授予'协助侦破有功人员'荣誉称号,并颁发奖金贰佰元整。“
落款是省公安厅,盖着鲜红的大印,日期是一个月前的。
赵磊又拿起第二本,递给顾澜。
“这是你的,顾澜同志。“
顾澜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内容跟陈晨的差不多,也是表彰协助侦破特务案件的,奖金也是两百块。
她看着奖状上的红戳和金字,笑得眉眼弯弯的。
“我头一回得这种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奖状合上,生怕折了角。
赵磊又把两个信封推过来,每个里面装着十张大黑十,两百块钱整。
“奖金你们收好,这次就没有别的特殊奖励了,上次给你批正式工的名额已经是破例了,不能次次都那样。“
陈晨笑了笑,他也知道不可能每回都奖励一个正式工。
上次那是赶上了特殊情况,而且牵涉到了京城那边的案子,分量不一样。
这回也是抓特务,虽然功劳也不小,但他们俩人只是上报,省城警局并不知道他参与了抓捕。
能有奖状和奖金已经很不错了。
“谢谢赵局。“
“谢什么,是你们该得的。“赵磊摆了摆手,又嘱咐了两句,让他们平时注意安全什么的,也就把人送出去了。
两人拿着奖状和信封,从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外走。
刚推开院门,正面碰上了一个人。
王云山。
他穿着一身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正从外面往院子里走。
一看到陈晨,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惊喜。
“哟,小陈。“
他站定脚步,上下打量了陈晨几眼,笑了。
“你小子拜师了?“
陈晨愣了一下:“王队长怎么看出来的?“
王云山伸手在陈晨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前臂。
“那还不简单?你这体格,腰腹、筋骨,都跟半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退后一步,把陈晨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
“半年前你身上的劲是散的,力气不小但不整,现在不一样了,站在那就跟扎了根似的,松沉劲已经有了。这半年没少下功夫吧?“
陈晨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确实拜了个师父,练了些东西。“
“练的什么?“
“太极。“
王云山挑了挑眉:“太极?哪一脉的?“
陈晨想了想,师承这种事不好随便往外说,王子平也没嘱咐过能不能说,他便含糊了一下:“杨氏一脉的路子。“
王云山也没追问师父是谁,练武的人有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他拍了拍陈晨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欣赏:“不错,好好练。等你成年了,有机会的话,可以来警局工作。“
陈晨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因为这事他们说了都不算,这年头想进警局可不容易。
赵磊、刘国春、王云山这批年纪大的,全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转业的军官。
年轻的小李、小张这些人,最差的也是高中毕业,有些还有几分家世背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