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陈晨一路出了山，骑上二八大杠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才刚刚下午。
林月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厚棉衣、棉裤，冬天穿了一整季的东西，天气一暖就用不上了，得趁着晴天好好洗一洗、晒一晒，收起来放好。
看到陈晨从院门口进来，她抬起头问道：“干啥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她以为儿子就在村里溜达呢，没想到一直到下午才见到人影。
“去了趟山上，转转。“陈晨随口答道。
林月芳“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已经学会不问过程了，反正陈晨也不会说实话，问了也是白问。
陈晨进了屋，从空间里摸出几个果子出来，说是在山上摘的，分给陈阳和陈晴。
两个小的接过去就往嘴里塞，吃得脸上都是果汁。
接下来的三天，陈晨照常上工。
翻地、施肥、修水渠，春耕前的准备工作一样都不少，活计多着呢。
连干了三天，到了第三天傍晚，刘福生把社员们召集到队部的院子里开了个短会。
“后面几天先歇着，好好歇歇。再过几天开始春耕，到时候又得连轴转了。“
社员们一听能休息几天，脸上都松快了不少，三三两两地散了。
临走的时候，陈晨扫了一眼人群里的赵坤。
赵坤的脚已经养好了，能正常走路了，但比以前老实多了，今天干活的时候一声不吭，见到陈晨的目光就把眼神错开去，低着头快步走了。
陈晨没管他，转身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陈晨收拾了一下，去了县城。
直奔警局。
进了院子，正好碰上王云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上面夹着几张写了字的白纸，应该是在整理什么人员档案。
看到陈晨进来，他停下脚步。
“小陈，来找赵局？“
“嗯，王队，赵叔在不在？“
王云山摇了摇头：“赵局今早去公社开会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你先进来坐着等。“
陈晨点点头，跟着王云山进了办公室。
今年开春，县里的事情多，农业、水利、征购粮食，一摊子事情要安排。
赵磊去年又进了一步，现在已经是正局长了，县里的重要会议少不了他，公社那边也经常得他出面。
刘国春也在屋里，坐在另一张桌子后面整理文件，看到陈晨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等着没事，王云山把花名册搁到一边，把陈晨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的肩膀和腰腹处停了一下。
“陈晨，你这体格越练越好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去年见你的时候，功夫还没完全上身呢，这才不到一年的工夫，进步太大了。“
陈晨笑了笑：“是师父指点得好，再加上我自己也没偷懒。“
王云山看了他两眼，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走，后院没人，咱们出去搭搭手，反正现在没事。“
陈晨眼睛一亮。
他是知道王云山有真功夫在身的。
就算只有一条完整的手臂，他曾经亲眼见过王云山在山里单掌把一只扑上来的狼打飞出去好几米远。
那几步行走，单掌如风，整个人的力道松沉凌厉，不比纪云差多少，比段老虎强了不止一截。
这种机会难得，陈晨哪会不答应。
“好啊，王队，请赐教了。“
刘国春在旁边插了一句：“那我跟着去观摩观摩。“
三人一道往警局后院走。
后院是一片空地，平日里偶尔有警员在这里出操练拳，今天恰好没人。
三人走到院子中间，王云山活动了一下右肩，扭了扭腰。
“我练的是通臂，你应该听说过吧？“
陈晨点了点头。
王子平当初跟他讲各门各派的时候提到过，通臂拳是北方一支非常有名的拳种，以肩为轴，传臂达掌，招式开展，最讲究一个“通“字，劲力通达四肢，犹如水银泻地，无处不到。
“听说过，我练的是太极，不过招式学的不多，还在打基础。“
王云山笑道：“咱们不比招式，就搭搭手，感受一下力道。“
搭手是练武人之间常见的切磋方式。
真要动起手来，两人要是收不住劲，一打容易受伤。
搭手不一样，两个人各伸一只手搭在一起，通过手上的力道流转来感知对方的功力深浅。
差距大的话，力量弱的那方很快就会被压垮，一目了然。
差距不大的话，力道在两人之间来回周旋，外人只能看到两个人站在那里，看不出什么端倪，结果只有两人自己清楚。
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掌心相对，轻轻搭在了一起。
一接触，陈晨立刻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的力道。
不是那种生硬的蛮力，是那种圆润而又绵长的劲，像一条绳子缠上来，又像水流贴着皮肤往里渗。
通臂拳的劲道，跟太极的掤劲在某种程度上有点像，都是那种不硬顶不硬抗的路子。
陈晨也开始用力。
松腰落胯，脚底发力，劲道沿着腿传到腰，再从腰传到肩臂，最后汇聚在掌心，往对方那边送过去。
两人站在原地，手掌相搭，外表看来静如磐石，但力道在两人之间不停地流转变化。
压一下，化掉，再压，再化，来来回回的，像两个人用劲在无声地说话。
刘国春在旁边看着，感觉不到什么，但陈晨和王云山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地鼓了起来，额头上也都见了汗。
这是在用真力气。
刘国春心里一惊。
王云山的功力他太清楚了，跟这位搭过手的人里，能撑过一分钟的就没有几个，大多数人不到半分钟就垮了。
陈晨才练了多久？
一年多一点，连站桩算进去，也不会超过一年半。
但两人搭手都过了一分钟了，陈晨还稳稳当当地站着。
他从旁边绕着走了两步，偷偷看两人的脚下。
王云山的脚踩得稳，但右脚脚趾已经悄悄往下扣了，那是用上了整劲的表现。
陈晨的脚也扣着地，左腿微微弓蓄，后腿蹬地，下盘扎得比他想象的深。
真没白练。
王云山手上的力道渐渐加了几分。
沉沉的，一波接一波地往下压。
陈晨感觉到了，脚下的根有些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