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传来他的声音:“下面有台阶,能走。“
赵磊也侧着身子钻进了洞口,沿台阶往下走。陈晨最后跟了进去。
台阶是水泥砌的,每一级踩上去很结实,往下走了十几步拐了个弯,前面的空间忽然开阔了。
“好家伙。“赵磊低声说了这三个字。
地堡比想象的要大得多,洞顶用砖石砌的拱形结构,加了钢筋加固,四面墙壁刷着白灰,虽然年久有些脱落,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
靠着一侧的墙壁架着几排枪支,步枪一字排开,架在木质枪架上,虽然蒙了一层灰,但枪托和枪管的形状保存尚好。
另一侧是弹药箱,一箱一箱地码着,部分木箱子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在。
角落里还堆着罐头、水壶、工具之类的生活物资,一股子陈年积灰的气味混着铁器的气息,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弥漫着。
手电的光扫过去,地面上有几滩已经彻底干透了的黑色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流出来凝固的。
在角落的一处砖墙上,还残留着几个日文字符,笔画已经模糊了大半,但隐约还能辨认出几个。
王云山举着手电慢慢转了一圈,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规模不小,是个正儿八经的地下掩体。“
他在枪架前停下,打量了一眼,“年头太久了,不一定能用。“
赵磊站在入口位置把里面的情况大致扫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不是咱们能处置的,得上报。里面这些东西,处置权不在县里,得往上报,由部队来接手。“
他转头看向陈晨,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陈,你这次报告得及时,是件大功劳。“
陈晨摆摆手:“也就是凑巧发现了,应该做的。“
三人退出地堡,重新爬上了地面。
赵磊把洞口重新用草木盖好,在周围记了几个参照物的位置,确保能找回来。
做完这些,四人原路往山外走。
赵磊和刘国春一路上商量着上报的细节,怎么写报告、报给哪一级、用什么渠道,说得很细。
王云山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话,补充一些当年打仗时候听说过的地堡结构知识。
陈晨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对他自己有什么帮助。
立功当然有,上次抓特务已经得了一次嘉奖,这次发现地堡,规模不小,上报之后肯定也能算一功。
累积下来,他在警局这边的信用越来越厚,以后真到了关键时刻,赵磊能帮上忙的地方就越多。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孩子积极举报,而是真正建立起了一种相互信任的关系。
走出山口,上了吉普车。
回去的路上,赵磊隔着座椅拍了拍陈晨的肩膀。
“小陈,这次干得好,回头上报结果出来,肯定有你的功劳,好好等消息。“
陈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功劳他不急着要。
他更在意的是,这次之后,跟赵磊、王云山这边的关系又近了一些,以后想做什么事,也多了一条路可以走。
吉普车沿着土路颠簸着往县城开去,远处的太行山在下午的阳光里连绵起伏,青灰色的山体沉默地矗立着。
那些埋在山里的旧日痕迹,终于要见天日了。
陈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山景。
这件事办完,他的心思已经转到了别的地方。
从警局出来,陈晨推着车往街上走,一边走一边想着事情。
走到街角,他忽然停下脚步。
进山的时候,他在太行山脚下发现了一大片裸露在地表的矿石,当时来不及细看,只是意念扫了扫,颜色发黑发红,密密麻麻地散落在山脚一带,从山脚往里连绵延伸了好几十米。
当时他捡了几块收进空间,心里琢磨着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原本他没想到找谁,但今天想到玉石,沈复懂玉石,或许也懂这种矿石。
赵磊几人从他这边分开之后,已经径直往县委大院的方向走了,公务繁忙,正事要紧。
陈晨在街口站了片刻,转了个方向,往沈复家走去。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到了沈复家门口。
咚咚咚,敲了三下。
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他侧耳听了听,屋里有说话的声音,两个人,隐约的,听不清说什么。
咚咚咚,再敲三下,这回力气大了些。
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沉重而缓慢,是上了年纪的人走路的节奏。
门开了。
沈复站在门口,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精神头不错,看到陈晨,眉毛一扬。
“诶,你小子怎么来了?“
陈晨刚要开口,忽然看到沈复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子,穿着一件棕色棉衣,身材中等,头发比沈复少了不少,但精神头很好,一双眼睛亮得很。
陈晨认出来了。
是甄老头,甄惜和甄小双的爷爷。
“沈老、甄老,好久不见。“陈晨冲两人笑了笑。
沈复向旁边让了让,示意他进来。
甄老头上下打量了陈晨两眼,嘴里冷哼了一声。
“确实好久不见,这小子还记得老头子我?“
语气里带着佯装生气的味道。
陈晨心里明白,甄老头不是真生气,只是有些失落。
当初他救了甄小双,又被甄老头指路找到沈复,那时候关系算是挺亲近的,但将近一年没上门走动,感情自然淡了些。
“甄老,最近实在太忙了,压水井、春耕,前前后后都没停过,城里来得少。“陈晨说着挠了挠后脑勺,“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去您那坐坐。“
甄老头没真生气,随口道:“算你有理,以后多来就行了。“
三人走进屋里坐下。
沈复的屋子还是老样子,木头家具,旧式八仙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几十年都是这副模样,进来就觉得稳当。
“上次你来放下东西就跑,我还想留你吃饭呢。“沈复端着搪瓷茶杯,看着陈晨道。
“这回不跑了,晚上在这吃。“陈晨说着,把随身带的布袋子放到桌上,往外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