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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晨就醒了。
他有早起的习惯,生物钟到了点自动就醒,在家也是这样。
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静悄悄的,王子平那屋的门还关着,没有动静。
陈晨想了想,反正火车是上午的,时间还早。
他跟门房的老孙打了个招呼,说出去转一圈,老孙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出了胡同口,往大马路上走。
清晨的京城跟昨晚又是两副面孔。
天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马路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骑自行车上班的、挑担子卖早点的、扫大街的环卫工人,一个个裹着厚棉袄,呵着白气往各自的方向走。
远处能看到一座城楼的轮廓,巍峨地立在那里,灰墙红柱,在晨光里沉默而庄重。
陈晨没有往那个方向走,他有别的目的。
他不了解四九城现在的构造,但可以问路,问了几句,找到邮局,将一封信带上邮票,写好地址,放入邮筒。
想要去找顾澜时间是不够了。
他前天在空间里写好的信,本来想去津门再寄出去,但正好在京城停留一会儿,便顺手寄了。
寄完信,快步往街上走。
京城是全国最大的城市,商品的种类和供应都比地方上强得多,有些东西在县里根本买不到,在这里说不定就有。
他要找的东西很具体。
沿着大马路走了一段,问了一个扫街的大爷,找到了最近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在等着了,陈晨也不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了一会儿,天大亮的时候,铁栅栏门哗啦一声拉开了。
百货大楼一共三层,一层是日用品和食品柜台,二层是布匹和文具,三层是杂货和工艺品。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暖水瓶、搪瓷脸盆、铝锅、肥皂、毛巾、雪花膏、火柴、煤油灯罩,花花绿绿的一排,比县里的供销社丰富了不知多少倍。
陈晨没在这些东西上多看,直奔三楼。
三楼的柜台里摆着钢笔、墨水、笔记本、印章料,还有一个单独的小柜台,玻璃下面铺着红绒布,上面摆着一排排小物件。
像章。
各种各样的像章,有铝制的,有铜制的,大小不一,图案也不同。
陈晨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
柜台靠里面的位置,单独放着一排银白色的像章,做工比旁边的精细许多,正面是伟人的侧面浮雕像,背面刻着“1953”的年份,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齿纹,别针扣是铜制的,整体泛着柔和的银光。
镀银的。
“好东西啊,真有。”
这东西是53年开始发售的,全国各地的百货商店都有,不凭票,谁都能买,单价不贵,但小地方的供销社基本不进这种货,也没人买。
陈晨在县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没想到京城真的有。
他心里一阵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这玩意在以后有大用,再过几年,这东西相当于一个护身符。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售货员,穿着蓝布罩衫,正拿抹布擦柜台。
“同志,这个银的像章怎么卖?”
售货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八块钱一枚。”
不便宜,但也不算太贵。
“我要十个。”
售货员的手停了一下,打量了他两眼。
一个穿着棉袄的半大小子,一开口就要十个,搁在一般人看来确实不太寻常。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送人,”陈晨笑了笑,“家里亲戚多,一人一个。”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谁家没有几门亲戚,送一枚像章既体面又有意义。
“这东西不需要票吧?”
“不需要,十个,八十块钱。”
售货员没再多问,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十枚银制像章,一个一个地摆在柜台上数了一遍,然后用一张黄草纸包好,递给陈晨。
“八十块,给您。”
陈晨掏出大黑十来数好了递过去。
售货员有些惊讶,陈晨看上去实在年轻,一把大黑十在手里,几百块有了。
不管他也没多话,数了钱,撕了张发票,盖上章。
陈晨把纸包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的衣兜里,转身下了楼。
出了百货大楼,天已经大亮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他脚步轻快地往协会的方向走,路过国营饭店,正好手里有全国粮票,便拿出来买了四个油饼,带着回去了。
进了院门,王子平刚好从屋里出来,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去哪儿了?”
“出去转了一圈,买点东西,顺便买了早饭。”陈晨把油饼递过去,“师父,先吃。”
王子平接过来咬了一口油饼,点了点头:“不错,快吃吧,吃完了咱们去火车站,买去津门的票。”
“好。”
陈晨也坐下来吃早饭,油饼炸得金黄酥脆,快速吃完,两人拿上东西直奔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