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陈晨隔几天就往鸽子市跑一趟。
有了前两回的经验,他逛起来更老练了,目标明确,专挑老玉和小件。
几趟下来收获不少。
一块带皮的和田籽料,拳头大小,摊主当石头卖,两块钱买走。
一个玉牌,雕工粗犷但包浆厚重,卖家要五块,他还到三块半,还有几个小玉件,簪头、扳指、佩饰之类的,单个值不了太多钱,但东西对。
全收进了空间。
空间每扩大一些,四周的边界就会慢慢撑开,一点一点地扩展,灵泉池子也跟着涨了一圈。
腊月了,年关将近。
王子平跟他说,该回去了。
“你家里还有娘和弟弟妹妹,过年不能不回,我要在津门再待一阵子,开春再说。”
陈晨点头。
晚上,王子平把他叫到正房,除了嘱咐回去之后怎么练功、怎么看书之外,还交代了一件事。
他从桌上的一个旧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这是振海单位的电话,有急事打这个,平时别打,写信就行。”
陈晨把号码记在脑子里,又把纸条叠好收进了贴身的口袋。
“什么算急事?”
“你自己判断。”王子平喝了一口酒,“一般的事用不着打电话,练功上有问题写信问我就行。真要是出了大事,比如伤了、病了、遇到麻烦了,打这个电话,振海会转告我。”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希望你用不上。”
陈晨笑了笑:“师父放心。”
王子平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端起酒碗。
“回去之后把针灸手札和陆先生的方子好好看,有些东西第一遍看不懂,过一段时间再看就懂了。”
“嗯,记住了。”
“太极也别丢了,回去没人跟你搭手,就自己走架子,体会劲路。”
“嗯。”
“还有,”王子平放下酒碗,语气认真了几分,“回去之后别逞能,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不施针就不施针。你现在学了半桶水,最怕的就是自以为什么都会了,出去乱来,上次救人的事,我说过了,做之前先想清楚后果。”
陈晨点头:“记住了,师父。”
王子平摆了摆手,又端起了酒碗,不说了。
走的那天早上,陈晨天没亮就起了。
去韩家看了一趟韩大成,伤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能正常走路,腰还有些酸但不影响日常。
韩老爷子没多话,拍了拍陈晨的肩膀。
周铁柱最磨叽,拉着陈晨的手嘟嘟囔囔了一大堆,什么“下回来一定找我”、“有事写信”。
王振海送到胡同口,叮嘱了两句路上注意安全。
陈晨走出胡同之前回了一次头,王振海还站在那,冲他摆了摆手。
......
火车从津门开出来,哐当哐当地往西走。
一个人坐车,反倒比来的时候自在,来的时候跟着师父,什么都不用操心,但也什么都做不了主。
窗外的庄稼地往后退,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偶尔有一两个村子从视线里滑过去,炊烟直直地升上去,被风一吹就散了。
两个多小时,火车到了京城。
陈晨没有买回易县的票。
出了站,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来,八毛钱一间,条件比上次住的武术协会差了不少,但能睡就行。
放下包袱,他从棉袄里面的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封信。
准确说是信的最后一页,那张画了简笔画的纸,画下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
京城西城区xx胡同三号院。
他记了一年了,纸还是一直带在身上。
明天去找顾澜。
第二天一早,陈晨出了招待所。
问了路,上了公共汽车,京城的公共汽车铁壳子方头方脑的,车身刷着蓝白相间的漆,挤满了人,售票员扯着嗓子喊站名。
到了西城区下了车,沿着大马路往里拐,进了胡同。
西城区的胡同跟津门的老城厢不一样,规整得多,宽敞干净,院墙又高又厚,灰砖青瓦,门楼上有的还带着砖雕。一看就是讲究人家住的片区。
按着地址找过去,拐了两个弯,到了一条安静的胡同。
然后他停住了。
胡同口有一个岗亭,里面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哨兵,腰间挂着枪套,表情严肃。
岗亭旁边立着一块牌子,被树枝挡了一半,只露出“……军区”两个字。
胡同里面的院子门口也有人站岗,进出的人都要出示证件。
军区大院。
陈晨站在胡同口外面,离岗亭二十来米远,没有再往前走。
他早该想到的...
顾宏远是从半岛战场上退下来的高级军官,住军区大院太正常了。
顾澜写地址的时候只写了胡同和门牌号,没提“军区”两个字,他一直以为就是普通的四合院。
没有证件,没有介绍信,一个穿棉袄的农村小子,走到军区大院门口说“我找顾澜”,哨兵不把他当成什么就怪了。
就算报了顾宏远的名字也未必管用,军区大院的规矩摆在那,外人来访都要提前报备,临时登门的进不去。
陈晨站在路边,把棉袄裹紧了,想了一会儿。
硬闯肯定不行。
他有意念,躲过哨兵翻墙进去倒是能做到,但军区大院里面岗哨密布,巡逻不断,进去容易出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