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云宫的殿门,他面色平静,神态严肃,身上气息更是一层又一层的叠加在一起,端的是恐怖无比,无论来的是谁,当场先给对面一个下马威再说。
然而,大门打开,一只龟壳向下,四脚朝天的乌龟映入眼帘,那短小的四肢还有巨大的脑袋在半空中挥舞出滑稽的动作,只是这一下,就差点让魏旭准备好的姿态当场破功。
不是你谁啊!
天元圣主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安排一只乌龟来给我交代?
等一下,乌龟?这家伙不会是之前那几位长老说的天元圣地的老祖宗吧?
“唉唉唉,小伙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扶我一把啊!”终于看见活人出现,玄龟也是有种热泪盈眶之感,伸长着脖子朝他叫唤。
“你就是天元圣地的老祖宗,也是天元圣主养的那只乌龟?”
魏旭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这才勉强没有笑出来,只是步履沉稳的上前,用一种好奇的口吻道:“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在这里翻身,稍微用点法力,自己不就翻过来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玄龟眼睛瞪得大大的:“还不是你那夫人在这里布下的禁制,没她允许的人来这里,都得吃个暴亏,要不是有事找你,你觉得我愿意过来?”
“……”
魏旭摸了摸下巴,原来是伊紫汐在周围布下的隐藏手段吗?
可按照乌龟的说法,禁制会对未经允许的人起效果,那秋芍芯她们又怎么解释呢!
难不成便宜夫人默许自己在她床上乱来?
眼看着他陷入沉思,玄龟则是叫喊连天:“小祖宗,能不能快点啊,我一大把年纪了,真的受不了这种待遇。”
“哦,来了。”
直到这时,魏旭才终于走上前去,抓住它龟壳的边缘,稍微用力,便将这只看着有水缸大小的乌龟翻了过来。
“嘭!”
四条粗壮的爪子重重地砸在地上,终于脱离苦海的它恨不得仰天长啸,但介于身边依旧神色严肃的年轻人,还是没有摆什么老祖宗派头,三两步爬到他面前,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但你先别急,老龟我都来了,肯定帮你把问题都给解决掉了,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我一只乌龟吗?”
魏旭抬头望天:“???”
天元圣地都能派一只乌龟来跟他解释了,这种诚意,他应该相信吗?
……
“那只乌龟就是天元圣主养的宠物吗?看着平平无奇,没什么特点啊!”
云宫靠外的窗台边上,秋挽月伸长了脖子向外观看,对于外界的动静同样好奇。
“那不是乌龟,那是大鳌,拥有神话血脉的巨灵,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看着像乌龟而已。”
秋芍芯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衣裙飘动,一双清眸安宁如水,静静的看向窗外。
“是这样啊!”
圣女殿下心中了然,刚点了点头,可目光落在身边风华雍容的师尊身上时,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随口咕哝了一句:“师尊刚才的教导徒儿深受触动,不知何时能够再给徒儿上一课?”
“!!!”
秋芍芯娇靥一僵,恨不得当场揍这丫头一顿,你还真敢说啊?
本来这个时间点她是应该避嫌的,但对于前方魏旭和乌龟的交谈实在是感兴趣,她不得不留下来观看,不曾想居然还要受到徒儿的冷嘲热讽?
女人沉默两秒,斜了逆徒一眼,晶莹的红唇中吐出简单的两个字:“肤浅!”
秋挽月这回没绷住,满头黑线。
肤浅?她怎么就肤浅了?
起码她没有被撕掉裙裳,起码她嘴唇没有微微发肿,起码她没有喊出那些令人害臊的声音吧?
师尊,那可都是不久之前你的亲身经历,徒儿亲眼所见呢!
“你还有意见?”
秋芍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笑出声:“为师都亲自上阵了,难道你就一点教训都没有总结出来吗?魏旭那混蛋显然不是你这种毛丫头能应付得了的,又是狐狸精,又是小白虎的,早就经验丰富了,为师亲自出马都落得如此下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把握不住的,有那想法不如回圣地闭关修行,这才是正道。”
秋挽月一开始还觉得师尊多少有点关心她的意思,但后面越听越腻歪,什么叫她把握不住,难不成师尊你能把握得住?
她心中不甘,板着脸生硬道:“师尊,你要明白,魏旭的夫人可是伊紫汐呢!”
圣主大人不以为意,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那又如何,刚才不就是在那女人的床上么?”
“……”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师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知三当三啊!
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有一种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的既视感,但清亮的目光始终看着窗外,紧盯着外面的一切变化。
“小白呢?我要见她!”
魏旭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只乌龟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异,还有点琢磨和耐人寻味,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玄龟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着:“这……你别着急,那只小白虎没事,只是得了天元圣主的杀道传承,现在还在消化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关。”
“确定小白只是接受了传承?”
魏旭眼神一凛,想起了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幕,小丫头只是跳进瀑布,出来就变成一位冷艳又野性的放大版,抬手就是极致杀道。
这么大的变化,如何能相信只是接受传承那么简单。
对于他的质疑,玄龟二话不说抬起一只粗大的爪子,瓮声瓮气道:“老夫可以对天发誓,如果对你有所妄言,天打雷劈,我的龟壳被人用来当汤锅使!”
“……”
魏旭嘴角抽了抽,这誓言未免有点太恶毒了。
不过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不是假的,想到这里他果断提起了第二件事:“我等进入禁地之后,发生了一些摩擦和过节,这事你知道吗?天元圣地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这个啊……”
玄龟嘴巴张开,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过来跟你解释了么,其实仙盟如今的压力也不小,虽然表面上看着欣欣向荣,还有相应的规则能够杜绝很多问题,但修行可以让人变强,而时间会让人变老,这人呐,一老就会贪生怕死,是逃不过的,而天元又不能在他们没有犯错的时候直接抹杀他们。”
魏旭面色一寒,语气渐冷:“我要的是你们的态度,而不是你跟我诉苦。”
说完他还丢下一个储物袋,正是圣地长老杨昭以拉拢名义送给他的那个,现在还没有拆开呢。
“这里面就藏着几个老东西,你想要救他们吗?”
“年轻人,都说了让你别急,你看你又急。”
玄龟摇了摇头:“你遇到的这些事情,天元肯定是知道的,但不出来就表示不会追究,那还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诶,停停停,我跟你交代还不行吗?天元圣地,现如今三脉共有三大秘境,包括纯阳血海、龙骨天图、灵神虚界……有些东西,你进去之后就明白了,想要真正发挥它们的作用,你觉得只靠秘境本身吗?当初建造的时候,关键不是秘境,而是祭品啊!”
“祭品?”
魏旭念叨着这两个字,旋即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丢下的储物袋上。
所以,他们也可以当做是祭品吗?
他本意是想要大闹一场,让天元圣地给个说法,但现在得到了这样一个解释,他又联想到天元圣主在密室中留下的那册【本我悟道经】,好像就与这三大秘境有着密切的关系,再联想到自己的修行之路,他忽然觉得这段时间也是时候应该抽空去一趟了,看看天元圣主特地留下来的秘境到底有怎样的价值。
“年轻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玄龟再度开口,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深思紧锁的眉头,有些怅然若失。
“其他必须要问的也就只有两个了。”
魏旭抬手指了指身后房间里的花灵鸢:“那个姑娘是什么来历,别告我她就是天元圣主啊,现在什么都不懂,还拜我为师,你们给我一个说法。”
“她……我是真的不知道。”硕大的脑袋扬起,朝着那个躺下睡觉的丫头望了一眼,玄龟表现得很是无奈:“几十年前突然就从天而降,在一道绚烂紫芒的包裹中落下,一直沉睡,一直沉睡,怎么都唤醒不了,甚至因为她的存在带来了一些别样的影响,天元都没办法,你如果能带走,尽管带走好了,这种人天元圣地不想招惹。”
魏旭:“……”
好家伙,合着还真是让他过来带走一个麻烦的。
其实他觉得别人不知道还能说得过去,但仙镜和仙环肯定多少知道一点花灵鸢是什么身份,但看上去又不怎么在意,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另外一个问题呢!”眼见小姑娘的事情敷衍过去了,玄龟继续开口。
“第二个问题啊……我本来想问天元圣主是不是还活着的……”
魏旭站起来,抬头看向天边,望着那漆黑夜空中点缀的一颗颗星辰,他轻声开口:“但现在我只想知道,天元圣主创建仙盟,宣布那种盟规,甚至打出那种类似于【仙凡一家亲】的口号,到底目的是干什么?”
他在那个空洞中感受过天元圣主修炼【神不朽】时的情绪,那种修行的方式,近乎于癫狂,这样的存在,为何想要建立仙盟呢?
“这个啊……”
玄龟也是仰头看着他,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我问过,但没有得到明确的解释,只是听他含糊地说过,凡事都有两面性,仙盟的存在既可以用来造福世人,也是一个陷阱,只要它存在世间,就会有源源不断觊觎它力量的人自投罗网。”
“陷阱?”
“对啊,他说过,是一个名为【道君之路】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