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一家人刚进了包厢就看傻了眼,这个一等包厢面积虽然不如一般的房子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有24平米的空间还被分出了套房,有双人大床,有会客区,上下双层的儿童床,还有独立卫生间和随员卧室,只论陈设和装修的精致程度而言,简直比他在北海道的家还要豪华。
老朱当即对这节车厢的乘务员问道,“这样的包厢要多少钱?”
“伯爷如果坐到南京的话,这间包厢的车票就要160多块银元。”
“这么贵?”还不等老朱说话,一旁的周氏就震惊道,在几文钱就能吃一顿饱饭,十文以上就能吃到肉的时代,花160多块银元坐一次火车还是显得太离谱了些。
老朱也没说话,同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乘务员。
名叫冯无涯的乘务员倒也不慌,嫌车票贵的又不止朱重八一人,这样的事他早就见多了,于是就听他说道。
“伯爷,夫人,其实这个价格不贵的,关键是要看距离,从辽东的金州站坐到南京,这可是三千多里路。
“如果坐马车或者坐船的话,少说也要一个月的路程,你们一行又那么多人,一个月路上餐食住宿,这也不是一笔小钱,关键还没火车舒适。
“160块虽多,但你摊到十个人身上就显得没那么多了,只是坐马车的话,你是一天一天的花,一餐一餐的买,所以不觉得贵,而坐火车是一次付清,这才显得多了些,更何况火车还更快呢,从金州到南京最多只要一天而已,时间才是这世上最贵的东西。”
老朱闻言这才放松下来,觉得这乘务员说的有些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但是你们定价这么高,这火车还有人坐?刚才那个何站长还说是特意给咱留的包厢,听起来还供不应求的样子,不会是糊弄咱的吧?”
冯无涯立刻说道,“这伯爷就误会了,咱们这包厢还真就供不应求,若非何站长提前打了招呼,包厢早在丹东的时候就卖完了。
“不过包厢的价格的确贵了些,但贵的自然有贵人坐,嫌贵的咱们也有普通硬座和硬卧,硬座每公里一文钱,硬卧每公里两文钱,如果是单人出行的话,买个硬卧一路躺到南京也只要三块银元左右,硬座坐到南京只要一块五。”
老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车票是按里程算的价钱,这么看的话还比较合理,不过他还是问道,“那你们的包厢怎么比座位贵那么多?”
冯无涯摆出为难的表情说道,“这伯爷也要体谅朝廷啊,朝廷每修一条铁路都要花天文数字,打造一列火车的价钱也不便宜,咱们卖车票就不说能把修路的成本收回来了,可起码得把买火车的钱,还有我们这些铁路相关人员的俸禄挣出来吧?
“这铁路除了朝廷自己在用,本身也有服务小民百姓的意思,普通座位的车票几乎都不挣钱,主要是为了惠民,包厢都是富商在买,当然要把价格定得贵一些,陛下就说过一句话,这个钱不从富商身上挣,难道要从穷苦百姓身上出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老朱顿时了然。
之前他已经听何站长说过,朝廷修铁路不挣钱,甚至是亏钱的,全靠提升沿路府县的财税税基来找补,但那只是修路的成本,这还有铁路上跑的火车呢,以及造车的工匠,车上和车站的官吏,还有后面那些看不见的,修路修车之人,这些人的俸禄就全靠卖车票来养活了。
如此一来,在普通座位用来惠民的情况下,全路的盈利点就都放在了这些包厢上面,那价格不贵就怪了。
当然,老朱不知道的是,铁路还有个盈利点,那就是货运,货运可比客运赚钱多了......
搞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老朱这才放乘务员离去。
其实老朱本身是不差钱的,他这些年虽然一直待在鸟不拉屎的北海道,但北海道那地方别的东西或许没有,可就是熊多。
北海道的棕熊足有大几万头,杀不完,根本杀不完,一年猎杀五千头也只是堪堪控制住棕熊的数量不再扩张而已,否则在基数几万头熊的情况下,每年新生五千头小熊跟玩一样......
而一头熊的价值,一张熊皮的一手批发价至少能卖到20块银元,再加上四只熊掌和熊胆,以及熊油(做肥皂),哪怕不算其他的熊肉和杂碎,光是这些东西,一头熊的综合收入就有30块银元。
老朱在岛上这么多年,亲手猎杀的棕熊就有上千头之多,全都换成钱至少有三万两,另外还有岛上的兽皮交易和日用品交易,老朱也在搞垄断。
当然老朱也知道规矩,或者是为了收买人心,他并没有插手普通汉民的熊皮收入和日用品买卖,他主要垄断的是岛上那些阿伊努土著的生意。
岛上的阿伊努土著如果猎获了熊皮、狐狸皮、鹿皮之类的东西,全都得低价卖给老朱,老朱再把这些兽皮批发给前来做生意的大明海商,再从海商那里批发大量的日用品,大到铁器、布匹,小到缝衣针、日用陶瓷和茶叶,老朱进货之后再高价卖给土著,里外里能收割两茬!
就这一顿操作下来,老朱这些年积攒的钱财早就超过了十万两,一百多块银元的车票而已,对他真不算什么,他只是‘朴素’惯了,突然听到这个价格觉得有些离谱......
不过老朱这次也算是‘衣锦还乡’了,随身带的盐铁券就有三万块的巨款,带这么多钱回去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把他父母坟头的那块地直接买下来,顺便重修一下坟茔。
然后在老家新建一座大宅,当作祖宅,算是他在大陆的居所,将来侄子朱守谦(朱文正)和外甥李定邦(李文忠),来找他走亲戚的时候,他好歹能有个门接待亲戚,不然自己在大陆连个家都没有......
虽然他被皇帝指派到了北海道工作,可凤阳才是他真正的老家,是他们朱家的根。
另外他还准备在京城也买个房子,然后把儿子们留在京师读书上学,北海道那地方虽然住着不错,赚钱也容易,但教育资源实在差了些,老朱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们从小跟土著一块长大,连自己的祖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而且他这次回来还准备招一批教书先生去北海道,等回去后自己捐钱建几个学校,岛上那些汉人移民的孩子也得有人教才行,不然等这些孩子长大了,都忘了自己祖上是大明人了,那就扯淡了......
一等包厢只有八个铺位,他把老婆和五个孩子,还有两个侍女丫鬟安排在包厢里,又另外给两个男仆和四名护卫买了六张软卧的票,等把一行人都安顿好后,这才带着孩子和侍卫一起巡视列车,从后段的包厢一直走到车头的硬座,主要是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