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的火车装着沉重的压载物,顺着河堤行驶,火车上还装有蒸汽动力绞盘,两岸的火车各伸出两条钢索拴在驳船上,通过控制钢索的收放,来控制驳船的位置。
然后用火车拉着驳船在水中前进,直到通过精细控制,把驳船停到大桥下面,再用桥上的蒸汽起重机,把分段吊装上去,用铆钉连接。
整个工程十分浩大,堪称蚂蚁搬家,但这就是眼下这个时空的顶级工程科技了,也只有大明才能建的出这样的特大型纯钢结构公铁两用拱桥!
在大桥的工地长了见识,一行人这才渡河去了南岸,重新上了火车,之后没多久就到了濠州,不过老朱夫妇和孩子们并没有直接下车,只是让长随张虎跟着黄姓富商先行去濠州办事,他自己则是带着老婆孩子前往南京,赶去向皇帝述职。
到了四月下旬,就在日本那边打的热闹的时候,老朱也时隔多年再次回到了大明京师。
进宫中见到了皇帝,老朱立刻向鲁锦介绍起了这些年北海道的发展情况。
如今北海道一共有六个县,都是按当初移民的内卫军编制建的,不过受限于岛上的汉人移民人口太少,正经的城墙始终没修起来,如今就靠着木头栅栏当作城墙使用,说白了就是原来的军营寨墙。
不过好在岛上也没什么强力的敌对势力,顶多有些土著,也完全不是汉人移民的对手,有这么一圈木头寨墙保护也足够用了。
岛上的汉人移民生活方面,现在也还可以,老朱带他们开垦了耕地,移民们自己种菜种粮食,搞养殖,现在移民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粮食肉菜都不缺,甚至还有多余的可以卖给往来的船队做补给。
就是铁器,棉花和一些日用品,岛上现在自己生产不了,还需要从大陆购买,不过钱财方面他们倒也不缺,移民每年猎杀几千头棕熊,光是卖兽皮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可千万别小看了卖皮毛的收入,原时空的沙俄就是靠着买卖皮毛,一路从乌拉尔山扩张到太平洋对面的阿拉斯加的,皮毛又被称作软黄金......
鲁锦听完十分欣慰,接着又问道,“那岛上的移民和那些土著岛夷的关系如何,这些年可有什么冲突摩擦,或者相互通婚的吗?”
朱重八立刻回道,“回禀陛下,冲突摩擦一开始是有的,但是近些年少了,通婚的则一直没有。
“澄州的岛夷,日本将其称为虾夷,也称毛人,正是因为这些岛夷不仅个子矮小,体毛还十分旺盛,简直像是毛没脱干净的猿猴,所以不论是汉人女子,还是高丽女子,都不愿嫁给他们。
“至于土著的女子,女子的体毛虽不如男子那般茂盛,但岛夷女子喜好在嘴唇上下刺青纹身,看着便倒胃口,是以也没有汉人移民愿意娶她们,哪怕是纳妾的都几乎没有......
“摩擦和冲突方面,一开始的确是有的,毕竟那时我们刚过去,占了不少靠近水源的肥沃土地,难免要和当地的土著发生冲突。
“不过岛夷主要还是以渔猎为生,他们不懂耕种,所以也没有‘土地所有权’的概念,我们刚过去的时候,表示要圈地在当地居住,然后拿一些铁器之类的小玩意送给他们,当地的岛夷有些就直接默许了,有些不愿意的也打不过我们的内卫军。
“后来一些靠近我们的岛夷直接归化了,和我们的汉人移民混居在一起,也跟着学习耕种养殖,学说汉话,对于这种熟夷,我们都是直接收留的,也给他们上户籍,取名字,一样种田纳税,另外一些离我们比较远的,则还是过着渔猎的生活,移民和他们互不干扰。
“这些年之所以没有继续起冲突,主要是朝廷没有继续向岛上移民,如果继续移民的话,肯定还要开垦更多的土地,到时就难免要和土著再起冲突了。
“不过陛下放心,即便朝廷再往澄州移民,岛上的土著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这些年咱借着找土著收购兽皮,贩卖日用杂货的机会,也拉拢了一些蛮夷部落,许多部落中都有咱的眼线。
“再加上岛上的土著部落之间,有些本来就有仇,咱就拉一派打一派,看着他们之间互相斗,咱就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要是有什么土著部落敢找咱们汉人移民闹事,咱甚至还能拉着其他土著部落一起去揍他。
“这岛上的土著只要不联合到一块抱团,就奈何不了咱们的汉人移民。”
六六六,鲁锦听完不禁心想,这不就是西方殖民那一套吗,挑拨土著之间互相内斗,这样人数更少的殖民者才能稳坐钓鱼台,这拉一派打一派,互相制衡,坐收渔利的法子,朱重八也算是无师自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制衡游戏也并非西方的专利,中国老祖宗们用的也可熟练了,这都是战国的纵横家们玩剩下的东西。
鲁锦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干的不错,不过短时间,起码两三年内,朝廷是不可能再往澄州移民了,起码也要等日本打完了再说。
“但你这么多年在澄州开拓垦殖,立下的功劳朕也是看在眼里的。
“听说你这次专为祭祖而归,还要修缮坟茔,而且这么多年没回来,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不如这样,朕给你父亲追封特进光禄大夫,母亲为一品夫人,修缮坟茔的事让礼部来办,就按一品大员的等级来修,好好操办操办,钱由朝廷来出,如何?”
朱重八顿时欣喜万分,皇帝这是专门去他家乡给他壮声势,撑场面,让他在家乡的父老乡亲面前好好长长脸呢,于是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道,“臣多谢陛下恩典......”
“好了好了,坐下吧,这都是你应得的赏赐。”
“谢陛下。”
鲁锦这时又问道,“朕之前还听杨璟汇报,说你有打算参加后续的对日作战,可有这回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当初陛下就对臣说过,带领移民垦殖澄州,一来是为了给探洋船队提供一个可以停靠的休整补给之地,二来就是为将来攻打日本做准备。
“臣在澄州屯垦十载,如今眼看日本战事将起,又怎能无动于衷呢,要是臣只能干看着,臣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些年在岛上的日子。”
鲁锦点了点头,微忖片刻才说道,“但是你现在手下没有可战之兵,那些移民过去的内卫军,这么多年没有操练,如今也早就变成一般百姓了,更何况如今我军战法也早已更改了。
“所以就算你想参战,也得先重练一支新军才行,只是如此一来,今年秋冬的战事你肯定赶不上了。
“不过打日本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吃下来的,你从今年开始练兵的话,明年还有机会参战。”
老朱闻言当即拱手道,“臣全凭陛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