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从水里出来的那一刻，任云起就看呆了。
“我敲，食雷巨鳗！？这么大？？？”
那身形，那颜色，那浑黄与清绿交织的鳞片，那宽扁的头部，那张开时能看到几排倒钩状细牙的大嘴，和他之前杀了三天三夜的那些鳗鱼长得一模一样！
但体型，差得何止一点。
他之前杀的那些，最大的有水桶粗，身体从水里探出来，脑袋能露出水面两米高，已经算大家伙了。
眼前这条？几十米长。不是夸张，是真的几十米。从它跃出水面的那一刻，任云起就在心里飞快地估了一下。
蓝鲸。
这条鱼，不比蓝鲸小。它从水里跳出来的时候，任云起甚至看不清它的全貌，因为太大了，超出了他的视野范围，他只能看到它身体的某一段。
它跃出水面的过程很慢。不是真的慢，是太大了，大到它的每一个动作在你眼里都是慢动作。
水从它身上，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任云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小雷乌和椰冻没有接到他的指示，都没有乱动，等着巨鱼落回水里。
水花炸开的时候，任云起感觉脚下的水面在往下沉。
“滞息冬眠！”他立刻从心地给自己套了一个星技，那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膜，像一层保鲜膜，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巨鱼在湖里翻了个身。只是翻了个身，但那个翻身掀起的浪，比刚才落水时的浪小不了多少。它的尾巴从水里抬起来，露出水面十几米高，像一座突然从水里升起的岛屿，上面长满了藤壶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尾巴拍在水面上，轰的一声，水花溅起几十米高，湖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的边缘在往外扩散，把那些被浪冲散的浮木、水草，乱去八遭地全部卷了进去。
很快，湖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任云起一脸懵逼：“这他妈…是哪儿？”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CR。CR还戴着，屏幕亮着，依旧没有信号。不是弱，是完全没有。那根代表信号强度的图标是空的，旁边还多了个小红叉。
这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幻觉？
任云起站起来，抬起手，对准自己的胸口就是一记圣熊之拥。
乳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渗进他的身体。
舒服。一如既往地舒服。
然后他睁开眼。
湖还是那个湖。CR上还是没有信号。那个小红叉还亮着，像一个嘲笑的表情。
任云起站在那儿，看着面前这片巨大的、安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湖面，沉默了很久。
小雷乌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睛里全是问号。椰冻从兜帽边缘探出半只耳朵，又缩回去了。
“我分不清啊……我分不清……”
任云起站在岸边，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奶奶的。
他任某人分得清！
一个圣熊之拥解除不了异常状态，自己的灵魂花瓣也完全没有反击的动作——那些花瓣，但凡有精神攻击渗透进来，哪怕只是一丝，它们都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把他从幻觉里拽出来。
这次？安安静静，连动都没动一下！
不是幻觉。这鬼地方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