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起都要骂人了——这踏马什么跟什么?他就是在黑白河边上走了半小时,给小雷乌喂了两块晶石,试了个新星技,怎么就走到这种地方来了?
空间迁移?传送门?还是那条巨鳗跃出水面的时候连带着把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一起震到别处了?
我不明白!
就在这时——椰冻叫了一声,直接撞在了任云起身上,力道大得离谱。
任云起被撞得整个人往右侧飞了出去,耳边就炸开了一声巨响,水花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炸开,溅起好几十米高。
椰冻身体压得很低,尾巴竖得笔直,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它的毛全炸了。
任云起顺着椰冻的目光看过去。
那条鱼。
那条几十米长的、比蓝鲸还大的、浑黄和清绿交织的食雷巨鳗,正趴在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
它的嘴半张着,能看到里面那些手臂长的、森白的、根部泛黄的倒钩状牙齿,离任云起刚才站的位置不到两米。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脸。
食雷巨鳗的脸,他见过很多次了。宽扁的头部,突出的下颌,位于头顶的、像两个鼓包一样的眼睛,还有那张占了头部一大半的大嘴。
他杀了三天三夜,翻了成百上千条鳗鱼的白肚皮,那种脸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但这一张,不一样。
它的脸上有一种表情。不是鱼该有的表情,不是星兽该有的表情,是人的表情。
那双巨大的、鼓包一样的眼睛里,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眼白占了大部分,眼白的边缘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
它在盯着任云起,不是那种捕食者盯着猎物的、本能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盯,是那种——贪婪。
那张鱼脸上,写满了贪婪。
它的嘴角——如果鱼有嘴角的话——往上咧着,咧到一个不自然的、甚至有些狰狞的角度,露出一排排森白的倒钩牙,牙缝里还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猎物的碎肉,已经发黑了,在水光里泛着腐败的油光。
它的舌头,那条粗壮的、紫黑色的、前端分叉的肉质突起,从牙缝里伸出来,在嘴唇上舔了一下,又缩回去。
那动作太像人了,像一个正在打量盘中餐的食客在舔嘴唇,看得任云起浑身的鸡皮疙瘩从后脑勺一路炸到脚后跟。
“操。”
任云起下意识就是机甲合体。
“嗷呜————!!!”
椰冻使用了震吼。
巨鱼的瞳孔缩了一下。
僵了。真的僵了。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有不到一秒,但椰冻的震吼,对这条几十米长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体型堪比蓝鲸的食雷巨鳗,有效果。
有戏!
任云起没有再给巨鱼任何机会。他的双臂张开,肩甲两侧的装甲板翻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微型发射口。
“打!!!”
火力全开!
肩部的微型穿甲弹率先出膛,密密麻麻的弹幕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小,但在推进器的加速下,每一颗都像一颗小型炮弹,拖着淡蓝色的尾焰,密密麻麻地砸在巨鱼的头部、颈部、以及露出水面的那一小截身体上。
叮叮叮叮叮——!!!
手腕内侧的发射口紧接着开火。
口径更大,弹头更粗,射速稍慢,但每一发的威力都比肩部的穿甲弹强了数倍。那些弹头精准地钻进了鳞片碎裂的区域,从裂缝里钻进去,在鳞片下面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