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抱抱。”任云起没睁眼，声音闷在她头发里。
江年年没再问，拍了拍他的后背：“来，到床上。”
她先靠着床头躺下，把枕头垫在腰后面，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任云起爬上床，没躺旁边，直接趴在她身上，上半身压着她的胸口和肚子，脑袋埋进她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江年年胳膊圈着他的脑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撸，从头顶撸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撸到脖颈，一下，一下，又一下。
“怎么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跟我说说？”
任云起闷在她怀里，深吸了几口气。她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她自己身上才有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暖香。
安心的气息。他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然后开始说。
从黑白河说起。巨鳗群，三天三夜的杀戮，小雷乌的新星技。然后是那个湖——巨大的、望不到边的、浑黄与清绿交织的湖。那条几十米长的、有领域的、脸上带着拟人贪婪表情的巨鳗。他被定住的感觉，从肉体到灵魂全被麻痹的绝望。椰冻的震吼，小雷乌的破晓轰雷，机甲火力全开才勉强杀死的怪物。还有那些小蓝熊探测到的、密密麻麻的、比那条巨鳗只强不弱的星兽气息。
他说得很快，有些地方颠三倒四，但江年年听得很认真，手指一直没有停，在他头皮上慢慢地画着圈。
“然后我就突然回来了。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坐起来，差点淹死在那条破河里。”
任云起说完了，把脸从她怀里抬起来，下巴抵着她的胸口，看着她的眼睛：“我准备回国找师父。”
江年年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动。
“我也跟着你去。”
“不用。”任云起摇头：“你留在这儿。你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名额，别因为我耽误了。”
江年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任云起抢在她前面：“放心，我是去找师父又不是去作死。以后你在这里，哪天我回队的时候，我媳妇在队里，我们还能里应外合反他娘的——”
江年年被他逗笑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不重，但很响。
“别乱说！还有谁是你媳妇！”
任云起把脸重新埋回她怀里，闷闷地笑了几声。江年年的手又回到了他脑袋上，继续撸，一下，一下，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一向最有主意，”江年年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声音轻轻的：“既然做好了决定，我不拦你。但有什么问题，一定马上告诉我，听到了没有？”
任云起从她怀里抬起脸，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江年年被他逗得弯了弯嘴角，但没笑出来，手指从他头发里滑到他的耳朵上，捏了捏：“不管怎么样，安全是最重要的。你已经很棒很棒了，就算不修炼，平平安安下去我也一样喜欢你。我养你！”
任云起挑眉：“那我不成了小白脸了？”
“那怎么了？”江年年理直气壮：“你这种档次的小白脸，我一下子能养十个！”
“十个？”任云起的声音变了调，手从她腰上开始不老实了。
江年年赶紧去拦，但没拦住。他的手已经钻进了衣摆，指尖贴着她的皮肤往上爬。她缩了一下，又笑又躲：“不不不，我错了——耳朵别咬！”
任云起没听，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江年年整个人软了，手攥着他的肩膀，声音断断续续的：“三个…就三个！一个！啊啊啊，就喜欢你一个啊！”
任云起和江年年在离别之前交流感情的同时，另一边，巴西队驻地。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中间一台投影仪嗡嗡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