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上是一张照片——任云起的怼脸照,不知道从哪场比赛的视频里截的,表情嚣张,眼神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自信。
主教练站在幕布前,手里的激光笔点在任云起的脑门上。
“我们最大的对手就是这个任云起。华夏队势头正猛,这里都是我们自己的人,我也不说那些在新闻媒体上的托词了——想要胜利很难。”
他顿了一下,激光笔在任云起的脸上画了个圈:“但我们要做的是让收益最大化。而打败这个任云起,就是收益最大化的事情。以他之前的战绩,赢了他,在舆论上等同于赢了华夏队。”
桌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队员接话,语气亢奋:“这次必拿下!我们已经把队里的资金全都换成了对抗精神攻击的兽兵晶石,任云起再强,能穿得透这个?不出三个人,任云起必拿下!”
旁边有人皱眉:“那其他人怎么办?”
刚才那人不耐烦地摆手:“只要赢了任云起,我们就能跟民众交代了。我也和兽兵公司约好了,签了一份对赌协议——只要我们能和任云起交手,并赢下比赛,这些装备白送我们!”
“那要是输了呢?”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输了?不可能输!要是输了,我们就当裤衩去!”
翌日,巴西队全员信心满满地去了现场。
大巴上没人睡觉,没人听歌,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
戴眼镜的那个年轻人坐在最前排,手里攥着一块暗青色的兽兵晶石。
主教练站在过道里,最后强调了一遍战术————核心就一句话:盯死任云起。
他们完全没有留意,就在他们头顶上,一架看似平平无奇的飞机驶过,穿过云层,往北去了。
······
河南,少室山。
山门前的石阶从古木丛中蜿蜒而上,被香客和僧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
山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松针和香火的清气,吹得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练武场在山门内侧,一片被古柏环绕的青砖空地。
几十个武僧正在场上操练,赤膊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他们的身体和普通超凡者不太一样,是厚重的、沉甸甸的、像老树根一样盘结虬扎的肌肉。
一个年轻僧人在练铁砂掌,手掌插进滚烫的铁砂里,每一次插下去都带着沉闷的“噗”声,铁砂溅起又落下,旁边一个更年长的僧人单臂倒立,只用三根手指撑地,身体纹丝不动。
在前世,这些动作相当牛逼,而在这里,却透着一股子低调。
香客们三三两两地在殿宇之间穿行,有的举着香烛,有的捧着供品,有的只是背着双手慢慢踱步。
空气里的味道很杂。香火味、松针、一股斋堂里熬粥的米香,还有武僧们身上散发的、混着药油和汗水的热腾腾的气息。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在这片古老的寺院里慢慢荡开。
任云起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下端,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被磨得发白的石匾,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迈步往上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心跳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滞息冬眠开着,生命体征被压缩到最低。
别说认出他向他要签名了,从他身边经过的香客没有一个人看他,不是故意忽视,是真的感受不到这个人。
任云起穿过山门,穿过练武场边缘的走廊,穿过大雄宝殿前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