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又是一个大好天气。
百花校图书馆接纳了巫山博物馆、酉阳博物馆以及西南大学民族馆的文物,已具广度,再加上《霓虹植物志》《魏氏乐器图》压轴更有深度。其B馆相比霓虹的大多数博物馆,也是非常拔尖的了。毕竟霓虹很喜欢弄点只有上百年历史的小东小西,就说自己是博物馆,还敢收门票。
总结来说就是,百花图书馆是相当有竞争力的。京都大学、大阪大学、名古屋大学三者的本部图书馆有兴趣建立交流关系,还真不是赵既白用了面子果实,真是有吸引对方的东西。
只能说,百花校虽然还卡在区重点,但图书馆已跑到好前面去了。
霓虹最好的大学毋庸置疑是东京大学,这是毫无争议的。但也不代表其余大学就甘拜下风,特别是大阪大学和京都大学,不知道和东京大学有什么仇?
官网发表的公告,相当不委婉。
京都大学:[东京大学本部图书馆的管理人员可能每人都有一块好看的古董表,所以“两请三告”的时间都错过了。还好鄙校本部图书馆的时钟是准时的,经过“两请三告”双方达成了合作关系……每年举办1次“两校珍贵文献学术沙龙”,由借阅人分享研究成果,两校师生可报名参与,遵守双方学校对沙龙现场的安排。具体日程通过图书馆官网发布。]
看吧,前半段都不像是公告,实打实的京都人阴阳怪气。京都人是非常喜欢用手表作为道具阴阳怪气的,比如出现在许多日剧和动漫中的:ええ時計してはりますなあ(您这表真不错啊)
实际上京都人的这句话说出来,一般的含义是:看几点了!还搁着唠嗑,赶快闭嘴滚犊子吧。同样这个公告提及古董表,集合前后文,是在阴阳东京大学虽然历史悠久,但一点也没有礼貌。没错的,即便时间非常仓促,京都大学也在线上完成了“两请三告”。
大阪大学:[东京大学本部图书馆藏书非常的丰富与珍贵,管理者是在什么地方请的?是菲律宾人吗?……鄙校将与百花校图书馆共同推进珍贵图书的数字化保护工作,建立共享数据库(仅限百花校和大阪大学校内IP访问),预计2015年3月完成首批古籍的数字化。]
应该完全能够想象关西腔说前半句是什么样子。关西腔夸张顿挫的特征如:今日の服、ええやん。……どこで買ったん?安売り?(今天衣服不错嘛。……哪儿买的?打折货?)如出一辙!
补充一句就是,2012年日语语境中,“菲律宾人”就是没礼貌没素质的代表词,相应的华夏人在某些语境也是这意思,毕竟当前日媒在街上瞧见什么不文明行为,都会往华夏人身上泼。
相比之下名古屋大学在学校官网发布的内容,就克制得多,非常工整的宣传联合展览。
“每年11月,名古屋大学本部图书馆与百花图书馆将轮流举办《珍贵图书联展》,展出两校共享目录中的代表性文献,展览期间安排专家导览及学术讲座,仅限两校师生报名(百花校可授予名额)。”
在赵既白看来,展览借阅都没问题,但把东西弄到霓虹,那是不可以的。当然,若不损伤书籍,也可以扫描,正是他退一步,才促成了三所大学联手“打脸”东京大学本部图书馆。
你东京大学不是发通告说是赵既白独裁吗?不愿意借阅,可现在别的学校都可以,并且还分别开展了沙龙、数字化、展览等活动。那东图前面发的公告,不是在放屁吗?
这下子霓虹的吃瓜群众,瞬间涌了上来。
“看京都大学的公告,好像是东京大学失礼在先?”
“应该是的,京都大学和大阪大学都提及东图没有礼貌,我就说能够写出《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这么华丽的作家,怎么可能独裁和小气?”
“楼上的先生我记得你,你不是前面闹得最大声,说赵既白桑不配在霓虹得到这么高的赞誉。”
“两请三告是什么?”
“大概就是图书馆或者是高校,要邀请另外一个机构进行交流的话,需要再三邀请。这就跟你在玄关邀请客人进去坐坐,客人会拉拉扯扯推迟差不多。”
“你这样说我就懂了,主动到别人家去拜访必须玄关三辞!主人家第一次邀请,不能同意必须假装放下礼物要走,第二次邀请,依旧不能同意,要反问:真的可以吗?第三次邀请才能同意,但必须得补上一句:打扰了,我就待一会。”
互联网从来不缺少神通广大的人,无论是哪国的互联网。
就在网友们讨论,东图到底有多失礼时,冒出来一个疑似东图内部人员的网友。
以匿名账号发布:“东京大学图书馆的馆长安糠、以及助理三袋都非常的失礼。明明是借阅的行程,却发邮件要求对方承担行程住行的费用。两请三告更不用说了,根本是没有的,并且用词还非常的傲慢。正是因为这样才激怒了赵既白桑。”
嚯!可以想象网友们的言论会是什么样子:“原来如此,看来京都大学、大阪大学、名古屋大学更注重程序”“不能躺在历史的荣光上堕落,东京大学曾经是非常强大,但因为这种傲慢竞争力衰弱”“难以相信,身为借阅方,居然还这样理直气壮的指示收藏方”“东京大学的做法太让我们不安了,我认为东京大学欠赵既白桑一个道歉”……
压力给到了东京大学图书馆。
此番找上安糠教授的,不是服部部长,而是东京大学広報室的朝田室长,该单位负责学校的形象宣传及互联网信息公布。
“安糠馆长,关于这件事佐藤理事非常非常关注,”朝田室长说。
“互联网上的消息我看了,没想到百花校会和其他学校达成合作。”安糠教授说,“但这对我们学校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吧,为何会惊动佐藤理事?”
佐藤理事是专门负责“信息公开”的理事,四舍五入等于副校长。朝田不能解雇一位教授,但前者是完全可以的。
“没什么影响?”朝田室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朝田桑,互联网上的言论,无法对我们有一点伤害!”安糠教授说,“请佐藤理事放心。”
见对方不同意自己的看法,安糠教授还进行解释,“在去年,我们东京大学的医学部附属医院的保险诈骗事件,系统性虚报患者住院数据,骗取高额医疗保险费用。此外更严重的多比良和诚事件,相比之下,这次事件只是海浪中的一片浪花。”
安糠教授自认为相较多比良和诚在2008年爆出的丑闻——多篇发表于《自然》《科学》等顶级期刊的论文中篡改数据,自己要好太多。同时不过就是有点不尊重一个华夏作家,比保险诈骗事件小得多。
这样说也没错,可……
朝田室长都笑了,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你安糠教授是某些领域的权威,但多比良和诚桑是全球著名的病毒学专家,为学校带来的资源是你能比拟的吗?”
专家与专家之间亦有高低,就好像高斯是数学家,而数学家有很多,这能画等号吗?换句话说,多比良和诚拿到的是霓虹官方拨的超14亿円研究经费,千禧年初的日币还是挺值钱的。东京大学不但没亏钱,说不定还挣钱。
“而医学部附属医院的保险诈骗事件是我们国家所有大型医院普遍存在的‘诊疗报酬不正请求’,根本不是用一句丑闻能够解释的。”朝田室长说,“安糠桑,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