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义这下算是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原来沈老板这是在外地看风声呢。
简单来说,他虽然身子正,没有理亏的地方,但他的手下已经提前打探到一些不利的情况,并不太乐观。
已经被盗过的墓偶然被挖出来,成了别人可能对他蛮不讲理的工具。
尤其是他没有外面的户口跟公司,还是本地人,似乎就更加好拿捏了。
若他不加防备,大大咧咧地回来,那还真有可能让人收拾一下狠的,搞不好人财皆无。
沉吟一下,唐怀义说道:“沈哥,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怎么回事,但要说跟你保证安全,那谁也跟你保证不了。”
“咱们县城的这点情况,谁也拿不准——你怎么不找市里认识的人试上一试?”
“还有自己也准备好一部分,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沈老板听到这里,在电话那头便满是遗憾地“嘿”了一声:“事发突然,我哪能准备这么充分。”
“要说外面我不是没有一点儿,但跟我现在的生意相比,实在是太少了;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也太亏,以后也可能回不了家。”
“还有市里面,我的确也问了——但人家说的话都是那种正过来听有理,反过来听也有理的话,这种反正话我哪能全听全信?”
这倒也是,人家在单位上班的,就算是接到沈老板的电话,难道还能拍着胸脯跟沈老板保证,说你回来安然无事吗?
话里话外肯定要留有余地。
毕竟非亲非故,谁会给一个涉事的人做担保,打包票?
他们余地是有了,沈老板可就要被吓成兔子了。
怎么着,你们一个个准话都没有,我回去之后到底是个什么章程都不知道,那我还敢回去吗?
“总而言之,我是真信不过别的人了!小唐兄弟,你千万要帮我把这件事打听好!”
沈老板再次说道。
唐怀义应声:“可以,我帮你打听打听。”
“那就太谢谢了!兄弟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亏待不了你!”
沈老板主动说道。
唐怀义听着他有些想要挂电话,连忙叫了一声:“沈哥,你且慢,我还有点事要问你。”
“小唐兄弟,你说。”
“东关村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整个村子都骂你是贼,对你这么仇恨?你没干什么损害利益,引发民怨的事情吧?”唐怀义问。
沈老板听后就忍不住叫屈:“小唐兄弟,这件事我也是摸不着头脑呢,那地方的人怎么恨得上我的?豹子跟我说,那个村里说我去盗墓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看见我偷过似的。”
“要说建这个地标,是县里批准的,就在路边,而且就占了东关村半亩地。”
“我从县里把这个都走通了,那半亩地的钱也给了东关村,现在还跟他们东关村的村民们有什么关系?我是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恨我。”
唐怀义也没听明白,又提醒一句:“沈哥,我可是帮你打听的人,你在这种事上可不要蒙混我。”
“你蒙混我不要紧,到时候出了差错,真正受苦吃亏的人还是你自己。”
沈老板立刻回答:“我说的都是实话,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问问豹子他们,东关村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唐怀义便握着电话,问起了一旁的豹子。
豹子想了想,说道:“前些天,东关村那边村长找过我们,说是沈老板这么大的老板,就掏这点钱让人笑话,得给村子里面多一些钱。”
“我觉得没必要,按合同办事很正常,就没有同意。”
“这件事我跟老板说过,老板当时也说我干得好,不用理会漫天开口、坐地要价的这种人。”
“那不用说了,本来这个钱村长未必是给村民们讨要的,但捞不到好处,肯定要拉着村民们敌视你们,说是你们占了村民们好处。”唐怀义说道,“这才是东关村村民针对你们家老板的原因。”
又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一遍,沈老板愕然:“有这事吗?我不太记得了。”
他是真不记得了,毕竟在他忙的时候,这只是下属说的一件小事,甚至有可能没在脑子里面存留,便随口夸了一句。
“这么说我也是流年不利,先是挖出了这么一个坟,又赶上这么一群人,县里的态度也是一个劲催促我回去,好像我犯了什么罪一样……”
沈老板又感慨两句之后,又回答唐怀义几个问题,终于挂断了电话。
挂电话之前还千叮嘱万嘱咐,让唐怀义千万帮他打听清楚情况,尽可能有个准话。
唐怀义放下电话,看看时间也就是第一节课刚上课,便让豹子送他回学校。
豹子一边送他,一边小心提醒:“唐先生,我们家老板的事情,你可得千万上心……”
唐怀义微微点头:“我会注意的。”
“鲍哥,你有些心急?”
“当然心急,老板可是我们这些人的衣食父母,他的买卖要是黄了,我们没一个能落得好。”豹子说道。
唐怀义点了点头:“你既然心急,我就交代你办点事,看看有没有线索。”
“好的,唐先生,你吩咐,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豹子立刻说道。
“你去东关菜市场旁边那条街上,找那个卖花鸟的纪老板,问一问他的邻居马六,仔仔细细的问,如果纪老板不知道,你就花点心思去找人专门再去问,必要的时候去花点钱。”唐怀义说道。
豹子有些茫然:“纪老板,我倒是知道,卖鸟的那个……我们家老板原来还想要买他的鸟。”
“他旁边的邻居怎么了?”
唐怀义解释:“他旁边的邻居叫马六,恰好是一个盗墓的,已经被判刑了。”
“我在想,洪山县这小小的县城,有什么地方可盗墓的?恰好在东关菜市场这边,距离东关村也就一里路……是不是有些太巧了?一个县里还能有几个盗墓团伙?”
“要是从这个方面入手,沈老板未必不能洗清嫌疑;就算是有心人想要找茬,那也是没办法找了。”
豹子顿时大喜,差点连车都忘了开,一脚踩住汽车刹车:“唐先生,你这就有办法了?”
“太好了,我这就去!”
汽车陡然刹车,后面一头黄牛惊慌地叫了一声,险些跑起来,吓得赶牛的大爷脸都煞白了。
等到安抚好了牛,对着汽车骂骂咧咧好一阵子,抬起鞭子叫喊:“开车你了不起啊?欺负俺庄稼人啊?”
“有你这样的吗?俺的牛要是跑出去撞人,算你的算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