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仁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尴尬地摆着手:“没事没事……”
唐怀义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这话言重了,都是一家人,误会而已,坐下吃饭,坐下吃饭。”
那胖子连忙点头哈腰,小心翼翼地坐在座位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乖得像个孙子。
再也没敢看唐怀仁一眼,更不敢说一句批判指点的话,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冒犯到陈老,也生怕惹他不高兴。
桌上的气氛渐渐恢复了热闹,亲戚们看着他前后截然不同的模样,心里都暗自好笑,也都看出了陈老的分量,言谈举止里面对唐怀仁、唐怀义也多了几分尊重。
刘小慧的父母更不用说,对女婿再也没有任何别的不满,满脸堆笑。
等陈老吃过饭后,唐怀义扶着陈老起身离去:“大哥大嫂,还有叔叔婶子,你们先忙着,我把大爷送回家去。”
“哎,好,你们慢走!”
那胖子起身冲在最前面,点头哈腰,热情备至,唐怀仁等人反倒是在他身后。
等回了陈老家,陈老说起今天的一顿饭,又摇了摇头。
“怀义,见微知著,世事人情在变,时代在变啊!”
“十年前,二十年前,可不是这样……现在真是不一样了。”
唐怀义笑道:“您又来了。”
“老家伙了,不感慨不行。”陈老笑着说,“你幸好不是我手下面的,要不然我今天非得拉着你让你好好改改身上的臭毛病不可。”
唐怀义讶然:“臭毛病?大爷,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臭毛病?”
陈老笑而不语,摆了摆手:“我偏不说,你自己寻思吧。”
唐怀义心里面不免微微打个突,这老人家目光如炬,思想坚定,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别的都不要紧,就是跟徐洁的事情,实在是不适合被他知道。
不过见到陈老笑呵呵的,唐怀义又感觉自己可能想错了,陈老应该是不知道。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道清脆声音:“汤大婶,唐怀义最近来了没有?”
陈老笑道:“瞧瞧,你这臭毛病,不就来了吗?”
唐怀义恍然——原来陈老是把自己招惹姑娘的事情归为了臭毛病里面。
也是,陈老这样的老人家眼里面,唐怀义跟李秀娟就该是一对,关晓琳、王曼等女同学关系近一些,肯定是心思不正,有些乱了。
外面说话的声音,正是关晓琳。
汤大婶正回答她的话:“来了,就在屋里面说话呢。”
关晓琳顿时笑着招呼:“怀义,来了怎么也不找我去?这几天都在家里干什么?”
“我哥结婚,忙的很,我就没来。”唐怀义笑着走出去,“来,上屋里来坐。”
关晓琳进了屋:“陈老,您好,我来找怀义玩。”
“嗯,好,好,你们聊,我逗逗我的画眉去。”陈老笑着起身,“怀义,吃的喝的你都知道地方,别怠慢了人家。”
说完话,对唐怀义大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显然还是笑话他的臭毛病。
唐怀义也不尴尬——他跟陈老真是处出了亲人感情,这一点儿小事,就是长辈打趣晚辈,没什么可尴尬的。
拿起水壶要给关晓琳倒茶水,关晓琳连忙摆手:“怀义,你就别跟我瞎客气了!”
“我最近也是闲的没事,今天刚好路过,就过来问问。”
“你最近也忙完了,是不是该考虑上大学以后的事情了?”
“嗯,要说考虑,是得考虑了……”唐怀义笑着说,“你报的政法学院,有希望能上?那个要求可不低,秀娟能稳上京城师范大学,你可不一定稳。”
关晓琳左右张望一下,低声道:“还是有办法的,我过最低录取线应该就行。”
“去年我爸就跟我说过,有些学校,不仅要过重点线,还要过学校录取线……政法学院我看差不多够了。”
唐怀义吃了一惊,对关家再一次有了新的认识。
“晓琳,你家这情况,不简单啊!”
关晓琳轻声道:“这事可不能让外人知道,我爸前些年的时候遇上过贵人……就这么说吧,我家里如果符合条件,就能排在前面。”
“当然,也不可能事事总麻烦人家,但我爸的事,我上大学的事,就这么两三次,还是行的。”
唐怀义脸色严肃,听完之后认真道:“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晓琳,我一定把这件事藏在心里,给你家保密。”
人的际遇还真是神奇——关晓琳家的情况,就是有人能保证他家公平的优先那么几次,但就那么几次,恰恰就是很多人一辈子、几辈子跨不过去的坎儿。
比如同样是五百三十分,理论上过了山河省重点线,过了政法学院录取线,应该被录取;但山河省一般的同学这个分数报京城政法学院,大概率是不被录取的,非得五百六十分以上才比较稳,掐尖录取才能排得上。
而关晓琳就可能以五百三十分被录取,只要她过了政法学院划下的录取线。
关晓琳见唐怀义严肃郑重地看着自己,耳根微微发热,两眼像是被火焰闪了似的,匆匆避开。
“行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哪能信不过你呢?”
说完这句话,又赶紧若无其事转移话题:“怀义,我准备去图书馆预习预习相关方面的知识跟课程,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唐怀义点点头:“行啊,今天咱俩先去图书馆预习。明天秀娟也来了县里,咱们一起好好学习。”
李秀娟明天也要来了?
关晓琳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如果不出意外,将来咱们这些同学之间,也就是咱们三个一起去京城了吧?这个假期,咱们就把知识都提前学一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