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与黑司命、若水道人自然也在新世界复苏了——黑司命与若水仍在谋求成就裁定的方法,而苏半夏已经彻底摆烂了——
她本就不是喜欢争斗的性子,现在有了黎诚这个大靠山,自然是仿佛摆子考上公务员一样“摸了”,不用种田,对她来说已经很爽了。
别的不说,光是靠着猎杀之约和最后决战的接引,黎诚就绝不会让她出什么意外。
而有了这层关系,黑司命和若水道人虽然不再是行者,却也能对裁定继续打打算盘。
而说到行者,就不得不提原本的主干历史的信息了。
黎诚不辞辛劳,直接将主干历史所有的信息尽数保存,原本的行者尽皆失去了行走历史的能力,其本人却仍旧活了下来。
只是这段历史已经不是主干历史,也非分支历史,而是独属于黎诚来演化的信息历史。
大多数人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一次了,就连行者也不过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失去了行者的能力,但毕竟能力还在,故而行者世界的结构倒是转向了地下超凡。
各路力量也逐渐形成体系,以隐秘的方式传了下去。
但有些人还是察觉了不对——因为一些已经死了的人……复活了。
譬如齿血,譬如石子程,譬如盛雨泽。
齿血死在了冲击第二重异常历史的血战中,可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在自己的床上睁开了眼。
石子程上一刻才被第二重异常历史的洪流碾过,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周五爷坐在一边打瞌睡。
盛雨泽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有些茫然——不对,叛徒呢?我不是还在被叛徒追杀吗?
但他们终究也说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唯有少部分人知晓那是某位裁定的伟力。
黎诚只是默默复活了那些人,却不曾出现在他们面前成为他们的靠山。
当然,还有那些更遥远更遥远的名字——
譬如……角本英姿。
角本英姿看了主干历史中日本的近现代史,痛骂后来设计侵略他国计划的福泽谕吉是个外行,他就说了军国主义的道路他妈的走不通!
后来他也看开了,成为了一个旅行家。
这个昔日的小厮成为了旅行在风沙与水汽中的大冒险家,他看过了许多不曾看到过的景色,黎诚赋予了他复归健壮的身体,他如今与他的妻子儿子一同住在十九世纪的日本历史里,过着最熟悉的生活。
未来若是想外出了,那便拜托黎诚为他操劳一番,将他接引往新的历史,去看不同的风景。
看大唐,看极光,甚至观看由硅基生命铸造的金属奇观。
他在那段历史不再是一个政治家,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却拥有一小部分拥趸的小众作家,创作一些光怪陆离而又设定有趣自洽的小说——虽然文笔糟糕,看上去完全是自嗨,却也有一部分人愿意为书中详实的设定买单。
旁人只道这是角本英姿无谓的幻想,却鲜有人知那不过是他旅途的日记。
再譬如……景佩珠和景珏兄妹。
景佩珠这莽夫知晓黎诚“第一流”空置,何其期待,黎诚赋予了他行者的权限,他便假借行者之身在历史中穿梭,与各路英豪比武。
若是死了,便舍了皮囊与仇恨,以新的姿态堂堂登场,绝不将上一条性命的好恶留到下一条,所以倒也无人知晓有这么个杀不死的怪胎。
而景珏不在乱世,倒是不再需要那般算计,人也渐渐活泼起来,同同一重历史的旧识吴桐走得近了,两人倒是处成了好姊妹,生活得闲适。
至于老马——黎诚保留了它的信息,犹豫着复活了它,原本以为它会抗拒永生,但这老马从善如流,硬是让黎诚把那匹白马也复活了。
不是孤独的永生,这马儿当然乐得。
更譬如……薇妮西娅。
这个死在最终屠杀中的疯子女科学家一看见露珠跟看见了宝贝似的,甚至缠得情感淡漠的露珠都感到一阵厌烦。
黎诚实在乐得让缠着自己的露珠吃点苦头,干脆把她也带在身边,让露珠要和黎诚待一起的时候也得和这个科学疯子待在一起。
当然,还弥补了一些遗憾。
老鼠没有死,他回到了母亲的身边,在陌生的世界安稳地过了下去,黎诚甚至把他的好大哥都一起复活了,谢宏反倒沾了自己小弟的光。
反而是那个永恒的大明皇帝——黎诚无法确定自己该截取哪一时刻的她,最终,黎诚选择了认可她的牺牲,将最后一刻即将与哲人王合一的她剥离了出来。
至于咸晴——黎诚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这位最终在皇帝支持下做到了千户的女孩,最终选择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咸晴本人自然是不乐意的,在得知卫明哲、朱钦堇都见过了黎诚以后,在生命最后早就知道谢宏真相而选择终生未嫁的她,就日夜痛骂那个假装谢宏的“黎诚”直娘贼真是个懦夫。
直到黎诚终于同她见了一面这才作罢。重逢此间,自不必多赘述。
还有许多其他与黎诚有旧的人,都被他带到了新的世界。
这一部分人在历史的洪流中算不得什么数量,对黎诚来说,裁定者们也不会阻止,毕竟这也算变数。
历史狭间中,露珠站在黎诚身侧,她看着黎诚,又看了看历史中那个正茫然四顾的少年,低声道。
“您还是救下了那小子。”
“嗯。”
……
林晓枫从床上惊醒,错愕地看着四周。
“梦?”
好像大梦一场,梦中的二次元世界和色彩黑暗全都是虚假的,随着梦醒,便如烟尘般消失。
“是梦啊……是梦吗?”
可那些回忆是那般真实,让林晓枫难以置信。
……
历史狭间里的黎诚微微点头,道:“他启发了我。”
露珠歪了歪头:“启发?”
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看着所有这些由他亲手复原的信息和生命,看着那些知道或者不知道自己苏生了一轮的熟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对露珠说什么。
“你……”他开口,声音很轻。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以后我再与你说。”
“您有什么在瞒着我。”露珠忽然道:“您是否已经有了对抗你所要对抗的那种东西的想法,那您的计划是什么?”
“以后我再同你说。”
“不,我现在就要听。”露珠直视着黎诚,低声道:“我与您心意相通,我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您有这样子的情绪了。”
“什么情绪?”
“您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