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屋阳菜相当坚强,一直到黄昏时分,两人才从游乐园走出来。
坐上回东京的快速列车,筋疲力尽的猫屋阳菜在旁边熟睡,高桥诚买下了鬼屋里的纪念照片,一边翻看一边握紧了牵着的手,没过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抵达新宿站时,东京正在下雨。
走出车站,绿灯在模糊的雨幕中一闪一闪亮着,周围的人们踩着水洼匆匆跑了出去。
高桥诚和猫屋阳菜一起,像是伫立在岸边一样停下脚步等候。
绿灯变成了红灯,又重新变成了绿灯,安静地度过这样一段时间后,猫屋阳菜才睡醒般打了个哈欠。
“阿诚,明天你们就要去东京巨蛋了啊。”
“是啊,主题是春夜,不知道为什么,阿夜认为我很喜欢春季。”高桥诚望着红绿灯说。
“东京巨蛋啊,一年前我还觉得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是不切实际的目标。”猫屋阳菜颇为感慨。
轻音部最初成立时,她也在场,当时上杉真夜说要在一年内登上东京巨蛋,没有人相信。
“怎么?国家队对一年前的你来说也很遥远吧。”
“是啊,说起来已经完全回想不起输给花织时的心情了,只记得很失落。”
猫屋阳菜略作停顿,红绿灯再次转为红灯:“阿诚,你现在喜欢乐队了吗?”
“嘛,怎么说呢,乐队毕竟是乘法,还挺好玩的。”
高桥诚扭头对她笑了一下,以开朗的口吻说:“成员之间彼此影响共鸣,一起编织出演奏一个整体的声音,所以创造出的音乐比一个人强好几倍。”
“你玩的开心就好,就是说啊,感觉自己有点被排除在外了。”猫屋阳菜苦着脸说。
“很难想象你会担心这种事。”
在高桥诚的印象里,猫屋阳菜能跟所有人都迅速打好关系,在团体中占据显眼的位置。
“我不是说融入不进去,我的意思是,万一又像以前一样,怎么办?”
猫屋阳菜会感到担心也是理所当然,去年就是因为羽毛球部一直落后版本,一旦进入国家队A队,很可能又会发生同样的事。
她并非不长记性的笨蛋,深刻汲取了过去的教训。
“不会吧?”
高桥诚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确定,猫屋阳菜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看,你都没办法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果然没说错!”
“不会,肯定不会。”高桥诚语气确信。
“我已经决定了。”
“什么?”
“进入A队后,不参加国际赛事,反正赞助是你给的,奖金也没多少,我只参加明年洛杉矶的奥林匹克。”
猫屋阳菜缓缓深呼吸,湿润的空气充盈肺部:“只要能拿到金牌,就可以免试进入想去的大学,到时我就可以和你一起,进入东大。”
“我和阿夜去东大,肯定不是去上学的。”高桥诚说。
“我知道啊,有什么关系嘛。”
猫屋阳菜多少有点愤恨,但还是冷静地继续说:“我想读教育学部,以后可以当体育老师,包括羽毛球部的指导老师,一定还有很多和我一样怀揣着全国大赛梦想的人。”
“听起来很棒。”
高桥诚以欣赏的眼神注视着她的侧脸,栗色单马尾长发在风中轻轻摇摆:“这么清晰的职业规划,肯定不是你自己想的。”
“你怎么猜到的?”猫屋阳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
“阿夜?”高桥诚试探着问。
“......是。”
猫屋阳菜自暴自弃般轻轻踢了两下身边的柱子,声音逐渐变轻,却很坚定:
“我觉得啊,所谓职业太残酷了,反而不如以前打羽毛球时有趣,关键是,阿诚也很重要啊。”
高桥诚揽住她的肩膀,拉到怀里:“放心吧,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的。”
“说好了哦。”猫屋阳菜依偎过来,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他的体温。
三月的雨轻柔而绵密,潮湿的夜风中,一辆黑色轿车碾过水洼,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高桥诚接过司机小姐拿来的雨伞,护着猫屋阳菜坐进车辆后座。
来到六本木的公寓,搭电梯上楼,来到顶层公寓门前,高桥诚拿出钥匙开门。
刚推开门,“啪”的一声拉炮炸开,彩带四散飞舞。
“生日快乐!”花川花织满脸恶作剧的笑容。
高桥诚被彩带糊了一脸,火药味钻进鼻子。
“虽然很想感谢你,但生日在明天。”他一边把黏在脸上的彩带拨掉一边说。
早早开始兴奋的花川花织根本不管这些,从玄关旁拿来金色的纸王冠,踮起脚要给高桥诚戴上: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今晚0点过后就是,要我说哥哥的生日应该庆祝三天,并且列为法定节假日。”
听起来完全是盲目崇拜的狂热分子。
高桥诚低头让她戴上王冠,拒绝了带有蜡烛装饰的搞怪眼镜,迈步走进公寓。
生日会的地点选在六本木,是因为这里其实大的离谱。
客厅的空间就至少有50平方米大小,有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L型沙发巨大又舒适,矮桌的玻璃台面和地面一样闪闪发亮。
来到餐厅,寿喜锅、炸鱼薯条、罗宋汤、酥皮浓汤、墨西哥卷饼......甚至还有鱼子酱,几人合力做出的料理摆满餐桌,丰盛到让人怀疑是否网罗全球。
“好丰盛!!!”猫屋阳菜咽了咽口水。
“还有这个,冰啤酒和可乐。”花川花织从厨房里抱来冰桶,放在地板上。
高桥诚摘下纸王冠,戴在花川花织头顶:“你们两个先玩吧,我也去厨房帮忙。”
走进厨房,上杉真夜、白石纯可、鹿岛冷子和立见幸分工明确,一边聊天,一边忙碌着晚饭,画面前所未有的和谐。
“还要准备很多吗?”他随口问。
“只差天妇罗、蛋糕和三明治,滚出去。”上杉真夜头都不抬地回答。
“她怎么了?心情不好?”高桥诚对立见幸问。
“嗯~~~因为今晚小夜要和花织一起睡客房嘛。”立见幸神秘兮兮地笑着说。
“不然呢?”高桥诚拿起一块切好的草莓,丢进嘴里,边吃边问。
六本木的公寓房间很多,不过原本没有客房,是最近鹿岛冷子才准备了几间,以备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来蹭饭。
“重点是和花织一起哦,好啦,诚君,请你先出去,厨房这边没问题哦。”
立见幸隐晦地递给鹿岛冷子一个眼神,鹿岛冷子当即放下手中的筷子,摘下一次性手套,双手抵着高桥诚胸口,将他推出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