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胜利消息传到了吉维尼。”他说。
“围城的英格兰军已经开始撤退。”埃里克的眉头立刻皱得更紧,“撤了?什么时候的事?”鲁弗斯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早上传来的消息。”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
埃里克低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就是说,他们昨天就已经开始撤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静起来,“我们应该立刻追击他们。如果让他们汇合。那我们这一仗就只赢了一半。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在这?你把战争当作游戏吗?”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鲁弗斯突然大声地说道。
“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在履行封君应尽的义务。”鲁弗斯靠在窗边,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封臣要协助封君,封君也要保护封臣。”
他看了看埃里克那条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臂,揉了揉自己的红色长发,“至少——在他还能继续为我打仗之前。”
“哎呀呀,真是热闹,看来大家气色都不错。”
正在这时,一道轻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房门被推开。
一位贵妇人走了进来。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明艳的贵妇站在房间里。
铜金色的长发从头巾下垂落,酒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深红丝绸长裙贴着她的身形垂下,腰间的金链轻轻晃动。
她看起来相当年轻,步伐轻快,她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扇。
她的笑声明亮而清脆,仿佛这间刚刚还充满药味与紧张气氛的房间只是某场宴会的客厅。
“这样我也放心下来了。”
她说道。
这是一个看起来极为明艳而热情的女人。
是的,看起来。
鲁弗斯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这位是讷韦尔伯爵家的爱洛伊丝小姐。”
爱洛伊丝立刻笑了起来。
“什么小姐。”她展开手中的扇子,半遮住脸,“我这个年纪,早就是当母亲的人了。”
她的笑声依旧明亮。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埃里克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她微微欠身,“久闻盛名。向您致敬,格洛斯特伯爵。”
埃里克微微低头,算是行了个礼。
“同样,向您致意,爱洛伊丝小姐。”
爱洛伊丝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目光在埃里克身上打量了一圈。
“我原以为会见到一个更可怕的人。”她笑着说,“从刚才起我还有些惴惴不安呢——即便是在我自己的城堡里。”
她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随后她将视线转向鲁弗斯,“不过,非常感谢公爵阁下的介绍。”
她微微歪头,笑意更深。
“听到那个称呼,倒让我想起了少女时代的名字。”
扇子轻轻一合。
空气安静了一瞬。
鲁弗斯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你——”他刚开口。
爱洛伊丝已经抬起手,轻轻打断。
“我想,”她语气依旧温和,“我还是有权利向别人介绍自己的称谓的。”
她微微一笑。
随后俯下身来,靠近埃里克。
明艳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酒红色的瞳眸静静注视着他,像是在打量某件传闻已久却终于见到的珍品。
“即便是对公爵阁下。”
她语气柔和地补完刚才的话。
扇子轻轻合起。
“只是如今,人们更习惯称呼我,埃夫勒伯爵夫人。”
她微微低头,算是一个礼节性的致意。
随后再次抬起目光。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带着明显的兴趣。
“再次向您致敬。”她轻声说道,“威廉杀手。”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