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骑士紧跟着压上来。
马匹直接撞入人群。
铁甲、肌肉、惯性,一切叠加在一起。
步兵被撞翻,被踩倒,被挤碎。
有人试图逃跑,却被后方的人群堵住。
有人试图举盾,却被侧面撞开的骑士直接击倒。
队伍开始崩塌。
而真正的崩塌来自内部。
那些被困在里面的骑士,终于看见了。
看见了冲锋。
也看见了,但来不及。
他们无法展开阵型,无法放平长枪,甚至无法让马转向,他们被自己的步兵困住。
然后——被撞上。
第一匹战马撞进来时,
整个队伍,彻底断裂。
惨叫声、金属撞击声、骨骼断裂声,在一瞬间爆开。
鲁弗斯没有停,他的长剑已经弯了。
他直接丢开,拔出战斧,继续向前,继续压,继续把整条队伍撕开。
察觉到城外的骚乱,已经身处城内的沃尔特男爵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不再犹豫,几乎是猛地跃上城墙,眼神冷静而锐利。
“还击!”他大声命令,声音穿越了整个城墙,“弓箭手,瞄准敌人!”
话音未落,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已经迅速行动起来,弓弦拉响,箭雨纷纷落下。
然而,随着骚乱的爆发,势头已经无法挽回。
敌军骑士的冲锋越来越猛烈,步兵们也紧随其后,城外的混乱让城内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
沃尔特的目光一冷,迅速转向了身边的卫士。
“关上城门!”他命令道。
“可是大人,上面还有士兵和骑士在通行。”卫士回答道。
“闭嘴。否则我就将你扔下去。”沃尔特喝道。
卫士没有再敢多言,慌忙低下头,立即按命令行动。
吊桥的机械声随即响起,沉重的城门开始缓缓闭合,厚重的铁门发出令人不安的轰鸣,仿佛宣告着命运的改变。
吊桥被迅速拉起,虽然仍有一些士兵和骑士匆忙经过,但他们未曾逃脱这致命的变化。
随着吊桥的收起,那些未能及时撤回的人,瞬间失去了支撑,跌落进了护城河,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
由于沃尔特的果断放弃,他们的阵型几乎瞬间崩溃。
那些原本坚守的步兵和骑士,在失去了指挥和阵型的支撑后,立刻陷入了混乱。
不久后,几乎所有被打散的士兵都开始低头投降,他们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屈服。
大部分骑士被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更多的是急于脱离战场,四散奔逃。
然而,埃里克方的骑士们没有给他们太多逃脱的机会。
一阵铁蹄声和铠甲的碰撞声之后,战场上的敌军几乎彻底崩溃。
剩下的那些未能逃脱的步兵和骑士,纷纷跪地投降,举起了武器,以示不再抵抗。
胜利,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已经属于埃里克和鲁弗斯。
然而,城门已经紧闭,敌人的防线已完全瓦解。
这个时候亨利也来到了城墙上,目光穿越远处的战场,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局面。
“向您致敬,格洛斯特伯爵。”亨利高声喊道,语气中带着微妙的讽刺,“此刻,我为您的再次得胜,送上祝贺。”
亨利的声音清晰回荡在空中,直指埃里克所在的位置,继续道:“尽管,是以您输掉了一座城而换来的。”
埃里克注意到亨利旁边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胖商人,科南。
“这个杂种商人。”鲁弗斯也注意到了,他咒骂道。
“大人,诺曼底的丝织商魁首当然很好,只是英格兰更加海阔天空。”科南笑着。
“勒贝尔和杜瓦尔呢。”埃里克说道。
科南轻轻一笑,嘴角带着一抹不屑,“那两个家伙胸无大志。不过,我得承认,他们在盯我这方面的确很有一套,正如他们在生意上给我带来的麻烦一样。”
他轻松地摆了摆手,显得无所畏惧:“他们发现了我,但他们太软弱,太没用了。这么多年在鲁昂的市议会中,他们从来没能打败过我。
连杀个人都不敢,怎么可能在市议会里斗得过我?鲁昂城太小,不需要这么多重要人物。
我已经受够了我做什么,都需要他们两个人的意见。
亨利陛下愿意成就我,何乐而不为呢。
不要怪我,格洛斯特大人,要怪就怪,这座城的人,因为您的到来,而兴奋得忘乎所以,仿佛您代表着胜利,忘记了我才是这座城市的掌控者。”
亨利也笑了起来,“这是否有点似曾相识,格洛斯特阁下,正如八年前,您夺下了伦敦城,为我的兄长罗贝尔赢得了王冠。
而现在我夺下了鲁昂城,为我自己赢得了冠冕。
还有我亲爱的哥哥,你现在应该明白,这顶王冠不是属于你的,上帝已经把它许给我了。”
“别高兴得太早了。诺曼底是我的,我可以围在这里,直到你饿死。”鲁弗斯怒吼道。
“既然上帝把王冠许给了你,那么就让我看看祂是否打算让你一直戴着。”埃里克说道,“你只是得到了一座城,而不是击败了我们。
不要把这当作战争游戏,我们不会就此离去,直到将这个闹剧终结。
你没有机会的,你没有得到一座城,你只是将自己关进了一座笼子。
你终要出来的,而以你现在的军力无法在战场上击败我们。”
正当空气中的气氛逐渐凝固时,远处突然响起了号角。
这不是一声,而是一阵,节奏急促而有意为之,仿佛是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随着号角的鸣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压得沉重,战场上的每一位士兵都不禁提高警觉。
雾气已经几乎散尽,视野渐渐变得清晰。
不久后,庞大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了埃里克和鲁弗斯的视野中。
数面纹章旗帜高高飘扬,其中尤为显眼的是两面:一面是蓝色的鸢尾花,另一面是站立咆哮的黑狮。
紧随其后的,超过两千名骑士排列成行,骑兵阵列整齐,气势如洪水般扑来,后方则是更加庞大的仆从军。
在这支庞大的军队最前方,骑出了两个人。
一位身着蓝色绸衣,面容俊朗的青年,以及一位身着黑袍的中年人,他一头深棕色的卷发,面容苍白,严肃得看起来像是修道院的壁画人物。
来人正是法兰克国王腓力,以及佛兰德斯伯爵罗伯特,北法兰克最显赫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