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夜晚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风从密歇根湖上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穿过城市的每一条街道。路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晕染开来，给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
路明非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罐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可乐，看着窗外的夜景。
汤普森家族的事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里，科林斯家族、布莱克家族和温斯洛家族都收到了消息。他们开过会，吵过架，骂过娘，但始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路明非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汉高的态度。
那个老家伙，才是美国混血种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针。只要他不开口，其他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路神仙！”
芬格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浮夸和热情。
路明非转过身，看到他抱着电脑，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有大发现！”芬格尔把电脑往茶几上一放，指着屏幕，“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猎人网站的页面。这个网站路明非见过，老唐之前就在上面接任务。页面上是一个悬赏任务，标题用红色的字体标注，格外醒目：
「SSS级情报：北极圈内疑似发现龙王级生物活动迹象。坐标已加密，需支付100万美元获取。」
路明非挑了挑眉：“龙王？”
芬格尔点头：“对。而且发布者的ID很有意思。”
他指着屏幕右上角的发布者信息：「ID：太子」。
“太子？”路明非念叨着这个名字，“听起来挺中二的。”
芬格尔笑了，但那笑容有些勉强：“路神仙，这个ID……我认识。”
路明非看着他，没有说话。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表情——冷峻、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凛冽的锋芒。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个猥琐废柴师兄的眼神，而是一种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光芒。他的身体也挺直了，不再是习惯性的佝偻，而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路明非愣住了。
“芬格尔？”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芬格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不再猥琐，而是带着一种骄傲和自信的弧度。
“路明非，”他开口，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平时的油腔滑调，而是一种沉稳有力的声音，“我有话要对你说。”
路明非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说。”他道。
芬格尔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路明非也坐。
路明非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的可乐罐放在茶几上。
“首先，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芬格尔开口，“我是昂热的人，也是美国混血种家族那边的双面间谍。这些年，我一直以废柴的形象混在学院里，实际上在帮昂热搜集情报。”
路明非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意外。
“我知道。”他说。
芬格尔愣了一下：“你知道？”
路明非耸肩：“猜的。一个能在卡塞尔学院留级七年还没被开除的人，要么是真废柴，要么是在隐藏什么。而你……我能看出你的身体素质，明显不是真废柴。”
芬格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
路明非笑了：“谢谢夸奖。不过，你要说的应该不只是这个吧？”
芬格尔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你知道‘冰海事件’吗？”他问。
路明非想了想，摇头：“没听过。”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是一个发生在2001年秋末的故事。
卡塞尔学院通过猎人网站收到一条匿名情报——发帖人的ID叫“太子”。情报称，在格陵兰海的冰层下，检测到了龙类胚胎的心跳信号。怀疑是初代种，甚至可能是龙王级目标。
学院启动“SS”级任务“格陵兰计划”，派出一支精英小队前往探查。六名下潜人员，都是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其中包括芬格尔的女友——EVA。
“我当时原本要一起下去的。”芬格尔的声音很平静，但路明非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情感，“我是A级学员，言灵‘青铜御座’，在当时的学院里也是能打的。而且EVA是我女朋友，我想保护她。”
“但你没能下去？”路明非问。
芬格尔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他说，“不是酗酒，是因为EVA说任务完成后，要给我一个惊喜。我太高兴了，就多喝了几杯。结果第二天，因为酒精超标，被取消了随行资格。”
路明非沉默了。
芬格尔继续说下去。
下潜小队进入冰层后，发现了尼伯龙根的入口。他们进入那个异空间，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龙文。
就在这时，龙类胚胎孵化了。
一头疑似龙王级的巨龙突然出现，瞬间击杀了多名学生。施耐德教授紧急下潜救援，却被巨龙的吐息击中，面部和身体半部萎缩，勉强逃生。
EVA……没有回来。
“等我获准救援的时候，已经晚了。”芬格尔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路明非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我直接跳进冰海，连潜水服都没穿。但等我找到那里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狼藉。六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最后只带回了她的尸体……”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芬格尔才重新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火焰——那是仇恨，是执念，是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和愤怒。
“你知道那个发布情报的‘太子’是谁吗？”他问。
路明非摇了摇头。
芬格尔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但我知道，他和奥丁有关。整个冰海事件，就是一个陷阱。用龙类胚胎做诱饵，引诱学院派出精锐，然后一网打尽。”
路明非的眉头微微皱起。
“和夏之哀悼一样。”他说。
芬格尔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