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颤抖：“路神仙，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那个倒影……那个倒影不对劲啊！我的仪器全都失灵了！”
路明非道：“你留在船上，随时准备接应。”
说完，他追着楚子航他们的方向跑去。
冰面上很滑，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裂缝。但路明非有念动力辅助，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实处。绘梨衣被他抱在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文森特跑得真快，已经领先了近百米。
“文森特船长！”路明非喊，“回来！你跑不到那里的！”
“别想我停下！”文森特尖叫道，“你们是魔鬼派来阻止元首复活的！”
路明非心想，魔鬼跟你家元首简直是亲兄弟啊，你搞错阵营了！
楚子航和夏弥已经追了上去，但就在他们快要接近文森特的时候，一道裂缝突然出现在老家伙脚下。
文森特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只有那个黑匣子，孤零零地漂浮在裂缝的水面上。
楚子航一把抓住夏弥，把她从裂缝边缘拉了回来。
路明非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那个黑匣子在水面上晃了晃，然后缓缓沉了下去。
“靠。”他骂了一声。
夏弥看着那片裂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就这么没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
路明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疯疯癫癫的老纳粹，找了阿瓦隆一辈子，最后死在了通往阿瓦隆的路上。
怎么说呢……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就在这时，身后的海面上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艘橡皮艇破开浮冰，从YAMAL号的方向驶来。船上是几个穿着厚厚防寒服的俄罗斯人——文森特手下的“冲锋队”。
“老板呢？”船头的人喊。
路明非指了指那道裂缝。
冲锋队员们沉默了。
过了几秒，那个领头的人说：“那……那个倒影呢？我们还要不要去？”
路明非看向海面上的倒影。
那座岛，依旧清晰地映在水面上，仿佛触手可及。
“去。”楚子航说。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那个倒影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专注。
“尼伯龙根，”他说，“要通过水镜进入。”
路明非明白了。
他低头看向绘梨衣。
女孩正用那双纯净的黄金瞳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怕吗？”他问。
绘梨衣摇了摇头，举起小本子：「Sakura在，不怕。」
路明非笑了。
“那就一起去。”
他抱着绘梨衣，跳上了橡皮艇。
楚子航和夏弥也上了船。
冲锋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发动了引擎。
橡皮艇驶入浮冰之间的水道，朝着那个倒影的方向前进。
船行驶了很久。
那座岛的倒影始终不远不近地在前方，像是永远无法抵达的幻影。
冲锋队员们开始焦躁起来。
“这不对啊，”一个人说，“我们开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是那么远？”
另一个人说：“也许是海市蜃楼？咱们追的只是个影子？”
楚子航没有回答，只是始终抬着手，指着那个倒影的方向。
“楚师兄，”夏弥小声问，“你确定能到吗？”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确定。”
他顿了顿，又说：“尼伯龙根的入口，通常由水构成。在BJ，是雨水。在这里，是海面。”
夏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路明非抱着绘梨衣，坐在船尾，看着那片永远触不可及的倒影。
绘梨衣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认真地感受这一刻。
“Sakura，”她突然轻声说，“那个岛，漂亮。”
路明非低头看她。
女孩的眼睛里，映着那片青色的倒影，纯净而明亮。
他笑了笑：“嗯，挺漂亮的。”
橡皮艇绕过一块巨大的浮冰。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那座岛的倒影，不再是远在天边，而是近在眼前。
它就在海面下，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楚子航站起身。
“到了。”他说。
路明非看着那片海面下的倒影，深吸一口气。
“会潜水吗？”他问夏弥。
夏弥点头：“会。”
“那就一起下去。”
他低头看向绘梨衣。
女孩正用那双纯净的黄金瞳看着他。
“绘梨衣，”他说，“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你跟紧我，别放手。”
绘梨衣点了点头，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
路明非抱起她，跃入冰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一切。
绘梨衣紧紧抱着他，小脸埋在他胸前。路明非的念动力展开，形成一个无形的气泡，将两人包裹其中。海水被隔绝在外，温暖而安静。
他们不断下沉。
周围越来越暗，越来越静。
只有绘梨衣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
突然，一股向上的力量托起了他们。
路明非冲出水面。
眼前，是青色的大海和青色的天空。
天空中流动着奇异的云彩，神秘的光从天而降，照亮了海中那座孤零零的石岛。
阿瓦隆。
死亡之岛。
他们到了。
楚子航和夏弥也从水里冒了出来，不远处，冲锋队员们的橡皮艇也浮出了水面。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座岛。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路明非才开口。
“我靠。”他说，“还真有这地方。”
绘梨衣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那座岛，眼睛亮晶晶的。
「漂亮。」她举起小本子。
路明非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他说，“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橡皮艇向岛屿驶去。
身后，海面上的倒影缓缓消散。
通往阿瓦隆的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