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在凡间储存了数百年的战争神力储备，其在伯罗奔尼撒的军事影响力将在很长时间内降到最低。
奎托斯将混沌之刃收回背后，用满是伤痕的手抹去脸上的骨灰和神血残留，看向路明非。
“下一步。趁他虚弱，直接攻上奥林匹斯山。”
阿瑞斯的神殿在燃烧。
战争权能失控后从残骸中泄漏出的暗红色光芒，像血液从垂死巨兽的伤口里喷涌而出，将整片骸骨荒原的夜空染成一种介于深红与暗紫之间的颜色，那种颜色不属于任何自然光谱，只属于濒死神祇的痛苦和愤怒。
路明非站在神殿废墟外一块倾斜的火山岩上，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建筑残骸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扭曲成形，化作扭曲的战争幻影——
无数斯巴达战士的轮廓在红光中反复上演着冲锋、厮杀、倒下的场景，然后消散，再重新凝聚，如同一个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噩梦。
这是阿瑞斯的权能失控后的自主释放，他储存在神殿里数百年的战争神力正在迅速流失，而失去神力支撑的阿瑞斯本人，正在奥林匹斯山的方向发出咆哮。
那咆哮声直接穿透了空间，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炸响，带着神祇特有的威严和无法抑制的虚弱。
“他虚弱了。”奎托斯站在路明非旁边，混沌之刃上的神血镀层在神殿废墟的暗红光芒映照下泛着冰蓝色的幽光。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声调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但在说到“虚弱”这个词时，他的语调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判断——就像猎人确认猎物已经中了致命伤，接下来只需要追踪血迹。
“阿瑞斯的神力至少流失了大半。没有凡间的神力储备，他从信徒的祈祷和战场上汲取力量的速度会大幅下降。这是数百年来他第一次如此虚弱。要攻上奥林匹斯山，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奥林匹斯山不是凡间的神殿。”路明非转过头看着奎托斯。
护符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大半能量，体表的双重能量膜变得薄而透明，但战争权能的压制已经开始减弱，那些压制正在随着神殿的崩塌而逐步衰减。
他体内的混沌能量在权能共鸣后的短暂虚脱中缓慢恢复，路鸣泽的权能气息在规则节点中安静蛰伏，需要时间才能再次激活。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立刻进行第二场高强度战斗，但他知道奎托斯说得对——阿瑞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一旦战争权能重新稳定，阿瑞斯会再次集结他的亡灵军团，到那时再攻上奥林匹斯山，代价将不可同日而语。
“我知道奥林匹斯山不是神殿。”奎托斯转过身，面对着恶魔队的众人。
奎托斯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更加慎重。
“奥林匹斯山是宙斯的居所，众神的领域。阿瑞斯虽然是十二主神之一，但他不能在山顶随意动用战争权能。宙斯的雷霆会压制任何擅自动武的神祇。
阿瑞斯只能在他自己的神殿、或者凡间的战场上全力出手。如果在奥林匹斯山上开战，他会被迫收敛大部分神力，只能用最基础的体术和武器来战斗。
那就是他的弱点——失去了权能的绝对压制，阿瑞斯本质上只是一个拥有神躯的战士。而我一生都在做一件事——杀死比凡人更强的战士。”
郑吒将拳刃递给老唐做最后一次调整。
“也就是说，在奥林匹斯山上，阿瑞斯的战争权能会被宙斯的雷霆限制？那我们之前准备的神血护符在山上还能用吗？”
他活动了一下修复完成的拳刃，暗金色的光芒在刃口流转。
“可以，但作用会减弱。”楚轩合上数据板站起来，走到团队中央，“奥林匹斯山作为众神领域，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神格规则矩阵。在山顶，阿瑞斯的权能受到宙斯雷霆的压制，但同样的，我们的强化体系也会受到众神领域的整体排斥。
神血护符提供的抗性只针对战争权能，对其他神祇的领域压制是无效的。不过幸运的是，从神殿残骸中扫描到的泰坦能量残留数据分析来看，这座神殿的基座下确实埋藏着一位远古泰坦的残骸，阿瑞斯在数百年间持续抽取其生命力作为神力储备的补充源。
在神殿崩塌的过程中，泰坦残骸的封印已经被彻底破坏，其能量频谱被记录在老唐昨天带回来的样本中。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些数据，也许可以找到利用泰坦能量抵消众神领域压制的新路径——但不是今天。”
路明非看着楚轩。在如此紧急的时间，他还在分析废墟中的泰坦残余并规划下一步的研究方向。但他知道楚轩的风格——只有在确认当前战术已经足够详尽的情况下，他才会开始思考更长远的计划。
“具体方案呢？”
“尽量避开众神领域中最核心的区域。我们不是去挑战整个奥林匹斯。”楚轩推了推眼镜，在精神感应框架内调出他根据之前从神殿资料库获得的情报重新构建的奥林匹斯山地形图。
“阿瑞斯在山上拥有自己的行宫，是宙斯为他建在山腰偏东翼的位置，远离雅典娜和阿波罗等主神的核心领域。从山脚到阿瑞斯行宫的主路有宙斯的圣火祭司守卫，但在行宫背后有一条废弃的采石小道直通更高的泰坦囚禁区——就是囚禁那些被宙斯推翻的泰坦的地方。
那条从小道分出、紧贴行宫北墙的路径应该是废弃的，没有诸神的奴仆巡逻，可以直接从侧翼进入阿瑞斯的行宫。路明非，你和赵樱空、奎托斯、我走小路攻入行宫。
郑吒，你和老唐、汤姆、铭烟薇从正面佯攻，吸引行宫守卫的注意力，不要恋战，只要拖住就行。一旦阿瑞斯被击败，所有守卫都会失去战争权能的加持，届时撤退不会有任何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