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巍峨的身形,在四散的光火照耀下,显得如山一般。
“按理来说,这种小事,我不该掺和的。”
“但……师侄既已堪破了‘问心之劫’,便已不算是寻常弟子。老夫今日要替赤煌好好教训教训你……尊卑二字,该如何书写。”
此言一出。
一道无形气浪瞬间扩散。
一座浑厚道域瞬间降落,磅礴气劲落在渊火头顶……
天凤尊者可不是仁善之辈。
这道域,自然也落在了谢玄衣头顶。
“唔。”
谢玄衣佯装痛苦,发出一道低沉之声。
实际上。
这天凤尊者的道域,落在肉身之上,如泥牛入海。
“这老东西,忒不要脸。”
谢玄衣心底暗暗骂了一声。
天凤早已晋升阳神。
但却故意不明,显然是想好了,要以“平境”修为,好好教训一番渊火。
渊火破境,正好给了天凤尊者机会。
此刻……阳神出手。
局势瞬间逆转。
即便渊火尊者昨夜踏过了问心劫,道意更进一步,也无法与天凤对抗。
只一瞬。
他便被庞大威压,压得抬不起头,即便浑身精血鼓荡,整个人散发出金灿辉光,也只能沦落到被压制的地步。
咚。
咚。
咚。
此刻,整座炁蓝山脚,都被天凤道域所压制。
他一步一步向着渊火踏去。
“年轻人,你现在还有机会。”
天凤尊者面无表情,传音开口:“你把昨夜洗劫的那些东西都交出来……然后再低头认错,我可以饶过你。”
“呵……呵呵……”
渊火尊者闻言,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天凤,咧嘴笑道:“老东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修行至今,一半靠的是妖血资质。
另外一半……
便是这颗坚韧不拔的道心!
倘若面对这样的压力,就要卑躬屈膝,低头认错。
自己日后又该如何得证大道,又要如何登临山巅?
渊火很清楚。
此刻天凤尊者的打压,乃是针对自己的道心!
一旦自己低头了。
好不容易踏过的“问心之劫”……便会重新破裂。
“硬骨头。”
天凤尊者对这回答并不意外。
他来到了渊火尊者面前,缓缓抬起手,而后高高举起。
凰火凝聚。
这一掌。
他默默倾注了自己一缕阳神大道的道意。
接下来……只需要“轻描淡写”给渊火尊者一巴掌,就可以借势,将这位赤煌的得意弟子根骨尽数废去。
“!”
这一幕极其隐晦。
但谢玄衣却是全程看在眼里。
他眼神一沉。
一缕剑气已在袖中酝酿。
这几日相处,他对渊火颇有愧疚。
先前借血……自己算是“欠”了渊火一段因果,昨夜带着渊火洗劫一场,踏破问心大劫,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段“因果”已经还了。
但一码归一码。
谢玄衣绝不可能看着渊火的根骨就这么被废。
“你既不愿意道歉,便怪不得我了。”
天凤尊者给了渊火三息。
而后。
他没有犹豫,一掌落下。
……
……
嗤嗤嗤!
炁蓝山脚,一片死寂。
只剩蜂鸣般的刺耳裂响,回荡在四方虚空之中。
天凤尊者的道域破散。
凰火四散翻飞。
有淡淡的血腥气息散开,鲜血顺着天凤尊者扬起的手腕缓缓流下。
“……?”
天凤尊者眯起双眼,望向自己抬手位置。
只见。
一道比他还要高大,还要巍峨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此。
虚空中回荡的裂响,乃是雷鸣。
这高大身影此刻握住了天凤尊者的手腕,即便后者默默注入了阳神大道之力,依旧被“轻描淡写”地掐散,来者正是麒麟妙法真君,今夜冥海大尊设宴,不仅仅邀请了天凰宫……也邀请了这位常年隐居北沼不露面的九尊故友。
麒麟妙法真君早在甲子年前,便已是名满天下的阳神大尊!
他的修为,实力,远不是天凤这种刚刚晋升的阳神大尊可以比拟。
“天凤道友,差不多就这样吧。”
麒麟妙法真君低下头,平静说道。
“这里不是天凰宫。”
“今夜也不是你设宴。”
两句话出。
炁蓝山瞬间陷入死寂。
“……”
天凤尊者皱起眉头,没有开口。
他与麒麟妙法真君对视只有一刹。
但那一刹,他已知道,自己隐匿修为的事情,被对方看穿了!
对方没有点破。
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他故意藏匿修为,要给渊火一个教训……此事若是传出,实在有损声名。
妖国虽崇尚武力,弱肉强食,却也厌恶卑鄙之辈,下作之流。
“既然妙法真君开口,那我便给真君一个面子。”
天凤尊者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渊火一眼,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一众弟子扬长而去。
“你……没事吧?”
麒麟妙法真君缓缓转首。
他望向渊火,温和开口。
“多谢真君……我没事。”
渊火尊者受宠若惊地开口。
这一出救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没想过,传说中的北沼真君会为自己出面。
渊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诚恳说道:“真君此日之恩,渊火终身铭记,日后必当百倍报答。”
麒麟只是一笑,摇了摇头。
他目光缓缓挪走,依次掠过……
敖婴,崔鸩。
最后是谢玄衣。
“嗯?”
掠过谢玄衣身上之时,麒麟目光稍稍凝落了一瞬。
其落点。
正是谢玄衣的衣袖位置。
在谢玄衣袖口。
一缕剑气,凝而复散,极其浅淡,几乎不可查觉。
昨日与崔鸩坦诚相见,他知晓了这些年发生的绝大多数事情。
但……
崔鸩却是始终不愿告诉自己。
那与其结伴而行的“神秘家伙”,是什么身份。
此刻。
这位妙法真君心中隐隐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