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巅,符箓飘摇。
大殿首位,一道巍峨身影端坐。
远远望去,无数符箓如同垂帘。
内里之人,只显高大身形,不见确切面容,不过……其散发而出的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
“冥海大尊……”
敖婴推着轮椅,心湖感到一阵紧张。
她忍不住传音道:“他竟真的现身了?”
她本以为,此次宴请,冥海大尊不会本尊驾到。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天凰宫这边,乌九,天凤,两位大尊。
除此之外……还有麒麟妙法真君。
“有符阵遮掩的痕迹。”
谢玄衣望向大殿首座,神色淡定道:“这座大阵,隔绝了我的神念探查。”
修到阳神境,只要相隔距离不算太远,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显圣”!
以冥海的修为,想要在炁蓝山显圣,实在再简单不过。
只凭这符帘遮挡的身影,并不足以确定对方身份。
或许……
这只是一道显圣神念。
“诸位,请入座吧。”
冥三公子面带微笑,亲自在山顶迎接。
这炁蓝山乃是冥海的地盘,他对于这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先前山脚下的那场争斗,气息如此巨大,冥三必然已经知晓,不过他此刻佯装不知,还引着谢玄衣,以及渊火尊者,往天凤尊者的方向入座……为表尊重,整座大殿化为两方,一方乃是天凰宫,另外一方便是“麒麟妙法真君”独自一人。
妖国等级制度森严。
天凰宫虽有乌九,但论实力……
妙法真君一人,便抵得过所有人。
赤煌大尊并未现身,渊火毕竟只是弟子,因此想要入座,便只能坐在天凤下方。
作为赤煌道场的“便宜师弟”。
谢玄衣更是排在了末尾,冥三将其安排在一众天凤弟子的包夹位置之中,四面八方,皆是虎视眈眈的眼神。
“这冥三,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敖婴冷冷开口。
先前借凤血的时候,冥三一口一个朋友。
而今……
他丝毫没有想要照拂“谢玄衣”的意思。
倘若他真愿意认这位朋友,这大殿如此之大,何不安排一些稍远点的体面位置?
“无妨。”
谢玄衣轻笑一声。
他并不在乎如何落座,也不在乎这些蝼蚁的目光。
他在乎的……
是那符阵之中,是否藏着冥海大尊的真身。
“我这边为何如此冷清?”
就在众人入座,酒宴即将开始之际,天凰宫对面,大殿另外一侧,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
孤身一人赴宴的麒麟妙法真君忽然开口。
他皱着眉头,看着四周空空荡荡的青铜酒案。
这大殿如被刀割,分为两面。
一面,是浩浩荡荡的天凰宫众妖。
另外一面。
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真君大人。”
一尊大妖恭敬行礼,赔笑道:“您身份特殊,地位超然,这是大尊专门叮嘱,刻意如此安排……若是嫌冷清了,我立刻给您安排婢女和酒伴。”
“婢女和酒伴就不必了。”
麒麟妙法真君摇摇头。
他目光扫过,望向对面。
“……”
天凰宫众妖,被这目光触及,纷纷感到心头一沉。
要论实力。
麒麟妙法真君,放在妖国一众大尊之中,应该能够排在前五。
除却大宫主和圣皇。
没人敢说能够稳胜这位真君。
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隐居北沼,不参与俗世斗争,也不展露境界手段。
“让他们几人来陪我吧。”
麒麟妙法真君目光落在了谢玄衣所在之处。
他轻描淡写说道:“这次寿宴,赤煌没来,我正好和他的弟子叙叙旧。”
“……呵。”
谢玄衣听闻此言,心底轻轻一笑。
很显然。
这位妙法真君,是专程为崔鸩解围的,不过他倒是贴心,故意提了“赤煌”之名,以此混淆视听也算是一个合理正当的借口。
“妙法真君又一次替我解围了!”
此刻。
渊火尊者心中一阵感动。
他被冥三安排坐在天凤下座,浑身都不舒服。
入座之后,二人便没有一丝一毫的目光交集!
但渊火能够感到,天凤尊者对自己的敌意并未消除,这位和师父同辈的“老前辈”丝毫不讲武德,悄无声息地放出了一缕道意,单独给自己施加威压。落座不过数十息,他后背便结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冷汗。
当着一众大尊的面。
天凤不会动手,但这一顿酒宴下来,自己恐怕是会消耗不少心神。
这是明的不行,要玩阴的!
好在麒麟妙法真君开口了,无论是天凤还是乌九都没有办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渊火,以及谢玄衣一行人,去到对面。
“这小子倒是好运气。”
青焰尊者咬牙切齿道:“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麒麟妙法真君这么一道高枝……”
“……”
天凤尊者沉着脸,没说什么。
他也没想到,渊火还有这么一位“靠山”!
赤煌大尊的确和麒麟妙法真君有故交,但自己若没记错,这两人交情并不深。
以妙法真君的淡泊性子,完全没必要这般照顾。
真君开口,他也只能受着。
两人实力差的太多,这些小手段,只能等到宴会结束再用。
妙法真君能庇护渊火这一夜。
难不成,还能一直庇护到寿宴结束?
“多谢前辈。”
渊火尊者一落座,便立刻拉着谢玄衣前来行礼。
“无事。”
妙法真君十分淡定,摆了摆手,示意渊火可以入座了,后者满心欢喜,等待着后文,但麒麟妙法真君并没有过多寒暄,只是独自一人默默饮着美酒,完全没有要问自己师尊“赤煌”的意思。
“真是古怪啊,师弟……”
渊火尊者颇为不解,挠了挠头,道:“这妙法真君不是要叙旧么,怎么落座之后,一句话也不问?”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赤煌大尊’……”
谢玄衣心中默默回应。
他面上笑了笑,应付道:“师兄,别多想了。真君愿意解围便好。”
“也是。”
渊火咧嘴笑了笑,举起酒盏,“来,师弟,我们俩喝一杯。”
“多谢诸位,赏脸前来。”
等到众人落座。
大殿尽头的那位至高者开口了。
冥海大尊在符阵中站起身子,他并未露出真面目,但却对着入宴者行了一个相当贵重的大礼,众人纷纷还礼。
“今夜之宴,在下花了不少心思。接下来……诸位可以放松心神,好好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