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曼·佛雷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这位佛雷大军的指挥官,睡眼惺忪地随手推开压在胸口白花花的大腿,摸到帐篷角落对着夜壶就是一通稀里哗啦。
然而刚尿到一半,帐帘却突然被人粗暴地掀开,差点没给他憋回去。
晨光刺进来晃得他直眯眼。
“妈的,哪个狗杂种......”
不过话刚骂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冲进来的是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骑士。
大约七八个人,穿着精良的全身板甲,腰间挂着长剑,像一群闯进羊圈的狼,把原本还勉强算得上宽敞的帐篷挤得水泄不通。
两个妓女被这阵仗吓醒,抱着的裙子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帐篷角落里,头都不敢抬。
卧槽!
敌人打过来了???
作为一支两千人军队的指挥官,这位佛雷爵士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拿起武器反抗,反而腿一软坐在床上,一脸懵逼地揉了揉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的长子艾德温也在队伍里,嗯......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但如果不是敌人,那就是......
莱曼心里咯噔一下。
目光定格在最前面的中年骑士身上,对方胸甲赫然绣着一个显眼的健步猎人徽章。
塔利!
竟然来得这么快,不是说才从君临出发吗?
哦......对了。
莱曼这才想起,自己接到信鸦好像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
只不过这半个月他几乎每天都是在宿醉中度过,根本忘却了时间流逝。
害。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穿上点衣服,爵士。”
蓝道·塔利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构造,鼻尖轻嗅,一股令人难以言喻的味道吸入。
他皱着眉,命人上前给莱曼扔过去一块毯子。
然而莱曼·佛雷本人却没有任何类似的自觉。
他是瓦德·佛雷的孙子,佛雷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床上播种,这有什么丢人的?
再说了,这些人没经过通报就闯进来,是你们不讲规矩在先,老子凭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
他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靠,毛茸茸的小腿从松垮垮内衬下露出来,昂起下巴:“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闯进来是不是该提前打个招呼,塔利大人?”
说着,竟然还从地上随意捡起一个酒壶,摇了摇,还剩小半瓶。
咕咚咕咚往肚子里一灌。
“嗝~~~~”
“爽!”
见此情形,即便是对佛雷家的人从不抱幻想的蓝道·塔利,此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深深失望。
这家伙的简直刷新了他的下限。
原本以为梅斯·提利尔公爵就已经够不着调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更离谱。
“托您的福。”
本想找个地方坐下,但考虑到帐篷里每个地方可能都沾着莱曼·佛雷的子孙,只好放弃。
于是,蓝道·塔利不得不站在原地嘲讽道:“铁王座认为您在奔流城下的’持久战’战术大获成功,成功消耗了敌军........”
“不,是消耗了我方几乎所有的粮草和耐心。”
“因此,我奉命前来接手你们留下的烂摊子,好让您和您的儿子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回孪河城,继续佛雷家族伟大的.....”
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莱曼敞开的衣襟和那两个妓女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造人事业。”
“哈哈哈!!!”
此话一出,帐篷里不论是铁王座精锐还是佛雷家的人,全都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
见状,莱曼·佛雷终于从床上跳起来瞪着蓝道·塔利。
“塔利大人!”
“别以为您是铁王座派来的法务大臣,就能够当着我的面侮辱佛雷家族!”
“我们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士兵挨饿受冻,粮草一天天见底,这些难道都是为了我们自己吗?”
“我们是为铁王座流的血!”
这家伙说得义正言辞,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蓝道·塔利的脸上了。
那理直气壮的架势,倒是跟训斥下人没什么两样。
“你所谓的流血,就是用屎尿和光屁股攻城?”蓝道·塔利反讽道。
闻言,莱曼·佛雷脸涨得通红。
然而就在此时,只见一个提着锤子的骑士拎着艾德慕·徒利进来。
“这个俘虏怎么能进我的帐篷!”莱曼·佛雷几乎是本能地发作起来,伸手指着艾德慕·徒利:“他应该被挂在绞刑架上,给奔流城里那些蠢货们好好看看!”
“谁允许你们把他放下来的?把他给我拖出去!重新吊上去!”
“把他们给我赶出去,艾德温!”
然而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长子,却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提着锤子的骑士,然后立即畏惧地低下头去。
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刚才不到十锤就把那根比他腰杆还粗的木柱砸断了,你让我上去跟他干架?
而且......
艾德温撇了一眼角落处的其中一个妓女,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那女人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有力的声音响起。
“你口中的俘虏是你姑姑的丈夫,佛雷!”
话音刚落,骑士们自动向两侧分退让开一条路,帐篷入口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披着斗篷缓缓步入。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来到众人面前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掀开,一头枣红秀发映入眼帘。
看到这记忆中熟悉的脸庞,从到过临冬城的艾德慕眼神一阵闪烁,喃喃道:“凯特琳......”
“不,舅舅。”
少女展颜一笑:“我是珊莎,珊莎·史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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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佛雷家族准备的晚宴还算丰盛,但行军打仗之中显然不可能布置地太过奢华。
更何况,佛雷们本就没什么高深的品味可言。
行军桌上铺了块勉强算干净的亚麻布,摆上腌肉、硬面包和炖得稀烂的豆子,再搬来几桶从附近镇上搜刮来的麦酒,就足以办上一场接风宴会。
这顿晚餐在如今粮草快要青黄不接的时候,已经算得上非常不错了。
但莱曼·佛雷可不在乎这些。
他们围城三个月,南望王师又一年好不容易迎来了铁王座的援军,让他终于有机会能够早日结束这种“艰辛”的围城生涯。
哪怕白天被蓝道·塔利当众嘲讽,他也很快抛诸脑后。
没什么事是比喝酒更重要的。
然而令他感到尴尬的是,蓝道·塔利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进食,整个过程一言不发,根本不给他互相切磋酒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