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谱的是,蓝道·塔利带来的亲卫骑士们,竟然也滴酒不沾。
就他妈这么精锐?
环视一周划拳拼酒的佛雷众人,莱曼破天荒地觉得自己老脸有些没地搁。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自顾自喝了口酒,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撇过蓝道·塔利身旁不远处的红发少女,莱曼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悠。
这个史塔克家的小妞的确很有气质,吃东西的动作十分安静,与周围粗声大气的喧闹格格不入。
也很有胆识,置身于一帮佛雷之间,似乎完全看不出脸上有丝毫畏惧。
不过......御前会议那帮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竟然让一个史塔克到佛雷家的营地来,而且据说还是国王之手的未婚妻?
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旋即莱曼又摇摇头,猛地朝喉咙里灌了一大口酒。
既然想不通,事已至此还是先喝酒吧,晚点争取再给艾德温添上几个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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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莱曼有着同样疑惑的,是艾德慕·徒利。
他就坐在珊莎对面,已经换掉了那身被摔得满是泥土的破衣服,鼻青脸肿低着头双手紧握酒杯,却几乎没怎么喝。
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的那一幕。
当珊莎掀开兜帽,那头枣红色的长发倾泻而下的瞬间,他差点以为看到了姐姐凯特琳。
那眉眼和轮廓,每一样都彰显着徒利家的气质。
还记得在孪河城的大厅里婚礼刚刚开始的时候,凯特琳坐在罗柏身边,一只手搭在儿子的手臂上,正侧耳听他低声说着什么。
艾德慕当时已经喝了不少酒,搂着萝丝琳傻笑,远远地冲姐姐举杯。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
后来他被闹洞房的人们抬了出去,在新房里醉得不省人事。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只听说姐姐被割开了喉咙,尸体被剥光衣服扔进了绿叉河,而自己也成了佛雷家的阶下囚......
“我从未见过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德慕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但你比你母亲生得更美丽,珊莎。”
闻言,珊莎放下餐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十分礼貌地回答:“你倒是和母亲曾经跟我说过的一样,舅舅。”
此话一出,艾德慕顿时有些语塞。
他不知道姐姐平日里是怎么评价自己的,但珊莎和他之间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今天白天他趴在绞刑架碎木头里灰头土脸的那一幕。
第一次见到外甥女竟然是那副德性,实在是太丢脸了。
想到这里,艾德慕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企图用麦酒压下尴尬。
“你为何会跟着......蓝道·塔利?”
平复下心情,艾德慕又问道:“还有那些黑手旗帜,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已经和国王之手维托·柯里昂订婚。”
珊莎的蓝眼睛直视艾德慕,用无比平淡的口吻说出了让他更加震惊的话:“他答应帮我夺回临冬城。”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重新夺回奔流城,获得河间地的帮助,所以我来了。”
艾德慕愣住。
订婚?
跟那个在君临声名鹊起的河间地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团乱麻。
当初第一次听见柯里昂的名字时,艾德慕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因为对方是河间地人而多少记下了这个人,毕竟一个农夫能有多大出息?
但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如今黑手党的生意几乎遍布整个维斯特洛中部,谁都知道君临有个叫做维托·柯里昂的大人物。
他日进斗金,更有甚者传说他的财富甚至超过了兰尼斯特!
有时候艾德慕甚至都忍不住在想,怎么父亲当奔流城公爵的时候就没发现,河间地竟然有这样一个人才?
而现在,柯里昂竟然成了国王之手,自己的外甥女还跟对方订了婚?
她是认真的吗?
还是跟自己一样迫于压力和形势?
“那个柯里昂......”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听说他是个相当强硬的人。”
闻言,珊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覆在艾德慕的手上,认真道:“他对我很好。”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安全过,舅舅。”
见她这样说,艾德慕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感到十分内疚。
这个女孩,姐姐的长女,在他被吊在绞刑架上混吃等死的这几个月里,肯定在君临独自面对了很多艰难。
而他作为舅舅,却什么都做不了......
珊莎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她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向艾德慕莞尔一笑。
“你能帮我说服布林登叔公开城投降吗,舅舅?”
那笑容绽开在烛光里,明艳得像一朵盛开的冬雪玫瑰,让艾德慕一时间有些晃神。
但他很快又低下头。
“抱歉,珊莎。”
“佛雷家的人曾经跟我提过这事,但......先不说奔流城现在并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布林登叔叔的意志也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而改变。”
说到这,艾德慕叹了口气:“更何况铁王座早已将奔流城许给了莱曼的叔叔艾蒙·佛雷。”
“即便蓝道·塔利攻下奔流城,这座城堡也将被佛雷家族收入囊中,以瓦德·佛雷那老东西的德性,怎么会率河间地帮助你?”
他说完,又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麦酒,似乎不敢看外甥女的眼睛。
“佛雷.......”
闻言,珊莎也仿佛感到些许失望,抬头环视一圈。
佛雷家的众人正在饮酒作乐,莱曼已经搂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妓女开始疯狂灌酒,他的长子艾德温满脸阴沉在角落里,死死盯着父亲。
年轻一辈的佛雷正划拳斗酒,旁边有人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唱起了《卡斯特梅的雨季》。
到处都洋溢着一种即将散伙的轻松气氛。
“当时你在孪河城的婚礼,也是这个样子的吗,舅舅?”
珊莎的声音传入耳中,艾德慕这才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外甥女那双看似清澈却冰冷得可怕的眼眸。
“奔流城的主人从来都是徒利,这一点北境永不遗忘。”
珊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纯洁无瑕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是纯真烂漫,落在艾德慕眼里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见状,艾德慕咽了口唾沫,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
“这么好的晚餐,为什么不叫我?”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帐篷入口响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艾德慕望去,只见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自门口而来。
“艾蒙·佛雷。”
这时,珊莎的声音再度在艾德慕耳边响起。
“只要他死了,城破之后你依然还是奔流城公爵.......”
“我以我未来丈夫,御前首相维托·柯里昂的名义保证。”
“舅舅。”